星期一, 二月 21, 2005

陶 妍《元气美人铺》

文案:


  傅心宇,医院里最有前途的外科医师,也是全院护士票选的最佳梦幻情人。他这号称爱情无敌铁达尼的情场高手,在遇见「冰山」舒梦筠后,正式宣告沉船!这个「元气美人铺」的女老板看似温柔体贴,说出来的话却是毒死人不偿命,说他肠胃不好、脸色苍白就算了,居然说他外强中乾、阴虚火旺?!哼哼~~很好!那他就要用旺盛的火热情感,把她这座冰山融成一片春水!那些假买药真搭讪的登徒子,舒梦筠总能轻松打发掉,却惟独拿傅心宇没辙,叫他别再来、别想追求她,他就来得更勤、追得更猛,吼~~她是招谁惹谁啦?!




  第 一 章



  一直赖到早上十点,他才终于愿意起床,开始新的一天。



  懒懒地掀开被单,露出完美结实的上半身,他拿起床边的睡袍,帅气地往身上一套,抓起腰带来打了个结,这才慵懒地走进浴室。要不是昨晚和那群猪朋狗友庆祝他三十岁生日,还找来一群年轻漂亮的美眉通宵喝酒狂欢,他现在也不会头痛得这么害。



  他,傅心宇,是医院里最优秀、最前途无量的外科医师。斯文英俊的外型、风趣幽默的个性,让他一进医院,就成了全院护士票选最佳的梦幻情人。他在台北市区拥有一栋豪宅,每天开着时速可达两百五十公里的高级跑车上班。跟小护士们打情骂俏、让她们笑得花枝乱颤,是他上班最大的乐趣,工作压力再大,他总会找得到释放的方法。



  可是,他快乐吗?他从来不问自己这个问题,因为问了也没有答案。虽然以目前的生活方式和品质看来,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。只要他愿意,手机电话簿里总有三十六组以上等着他呼唤的美眉的号码;只要他想,银行里总有绝对足够的现金可以供他任意挥霍。家里那张德国进口的名牌沙发,又宽大、又舒适,他可以一个人爱怎么躺就怎么躺。



  只是偶尔,在看电视影集时,他会突然希望身边有人可以陪他一起笑、一起骂;生病、宿醉的时候,他也会希望能有双温暖的小手,为他倒来一杯热开水……



  傅心宇,你想太多了。



  他一边刷牙,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,摇摇头。



  认真找个女人?算了吧!他也曾经想要认真一点,带正在交往的女人回家,但却发生一些奇怪且令他不自在的事??沙发这么大,女人为什么却偏偏喜欢紧贴在男人身边?要不就是说好要一起看足球赛,却在最紧张、即将决定胜负的临门一脚时,听到了她微弱的鼾声……



  于是,傅心宇最后发现,和女人最愉快的关系,就是保持适当的距离,偶尔调调情,当作调剂身心的“休闲活动”,口风紧、观念开放、又不会太认真的,才能考虑“更进一步”的关系。



  虽然昨晚一夜狂欢,但还好,今天是下午的班,他不但可以赖赖床,还有足够的时间恢复精神和体力。换上一件米色的喀什米尔羊毛衫,搭配质感高级的卡其色休闲裤,傅心宇决定先到医院附近的公园广场走走,让自己恢复点元气后,再进医院工作。



  今天上午的阳光特好,温暖又和煦,公园旁有几家别致的店铺,傅心宇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,一边轻松地闲晃,一边悠闲地哼着歌……



  他随意逛着,偶尔看看橱窗里的商品,似乎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,直到走到一间装潢古朴典雅的店铺,他才无意地往店里头看了一眼,而这一望,却让他再也无法将眼光移开??



  透过干净的玻璃窗,傅心宇看到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站在柜台后面,正在为一个女孩把脉。她有着形状完美的鹅蛋脸,眼睛明而媚,带点东方女性特有的神秘气息,白皙的皮肤,微抿的红唇,冷艳傲人,一举手一投足,都散发着冷静高贵的气质。



  傅心宇抬头一望,这间古朴典雅的店铺,有个别致又可爱的店名??元气美人铺。



  再往店里仔细一瞧,架上放着许多晶亮透明的玻璃图罐,里头装满了中药材。傅心宇这下明白了,原来这是间中药铺,只是在装潢设计上突破了一般傅统,看起来高雅又精致。



  不过,对于傅心宇这样一个从小接触西方医学的外科医师来说,中西医简直可以说是汉贼不两立,对傅统中医更是没什么好感??



  所以,他本来应该提起脚步,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,可是不知怎么,他的脚底却像是被粘在人行道上似的,一步也走不了。



  店里面的女人,似乎也注意到站在外头的傅心宇,但她只是轻轻抬眸,淡扫他一眼,便继续低头把脉。



  她有张让人百看不厌的脸庞,美丽冷漠,气质高贵,一头如绸缎般黑亮的长发,已经动人到不行,更别提她穿在身上的Shi-atzy新款紫藕色中国风绣花棉袄,质感高雅得仿佛是专为她而订做,再搭配低腰的紧身刷白牛仔裤,显得既时尚又高贵,完全把东、西方的美融合在她身上。



  因为这股古典、含蓄、内敛,一种很东方的气质,让她和他过去所认识的女人,完完全全不一样。更特别的是,她居然只随便瞄了他一眼,便低下头去,似乎完全把他当成空气,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哪……



  傅心宇决定了,非进去瞧瞧不可。他打开玻璃门,走进这间“元气美人铺”。



  女子收回纤纤玉手,轻巧地抓了几帖药,一边包装,一边温柔地嘱咐那女孩??



  “记得,这段期间要多休息,不可以吃冰冷的东西,冷饮、啤酒、冰淇淋都不可以喔,还有,最近天气冷,腹部、腰部和脚部都要小心保暖……”



  女孩频频点头,接下药材离开后,傅心宇才走上前去。



  美丽的女老板抬眸,眼中当然免不了先闪过一丝意外,毕竟这店名叫“元气美人铺”,一听就知道是专为女性朋友调养身体而开的店铺,所以客人也都是以女生居多,虽然偶尔也会有体贴的先生替坐月子的太太来买些补品,但是,像傅心宇这样的年轻男性客人,通常是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。



  “您好,需要什么药材吗?”她还是礼貌地点头,毕竟来者是客。



  “嗯……”这真是难倒傅心宇了,他对中药可是一窍不通耶,不过,泡美眉就不一样喽……



  博心宇斜倚着柜台笑睨着她,那高大的身材、俊魅的脸孔



  教人屏息,而那双深幽的眼眸正在强力放电??



  “美丽的女医师,依你看,我需要什么呢?”傅心宇伸出手,准备也让她为他把把脉。



  虽然他一向不信中医把脉这一套,可是如果能因此接触到她看起来细致无比的纤纤玉手,他倒乐意试试看。



  “抱歉,我店里不替人看病,单纯只卖药材。”她的表情冷若冰霜,冷冷地看着他。



  “可是我明明看到你为刚才那个客人把脉,不是吗?”



  “我只帮熟客或朋友把脉,那并不是义务服务。”



  很好,够骄傲,可他傅心宇偏偏喜欢向高难度挑战。



  “不把脉也没关系,你既然是开药铺的,总该给客人一些建议,看看什么样的药材比较适合我吧?”没关系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傅心宇对自己的魅力仍然十分具有信心。



  “这位先生,如果你连自己需要什么东西都不知道,我又怎么会知道你的需要呢?”



  看样子,她不但对他的超强魅力完全免疫,还压根儿不想做他的生意。



  “你们中医不是说‘望、闻、问、切’吗?难道你看不出来我需要的是什么吗?”他向前靠近她,坏坏的看着她。



  外表愈是冷傲的女人,其实愈经不起男人的调情蜜语??这是傅心宇闯荡“江湖”多年的经验。



  好样的,这男人是跟她杠上了吗?居然和她讲起“望、闻、问、切”?



  想考她?有没有搞错,她家可是三代祖傅的中医世家耶,女神医是不敢当啦,但一般的疑难杂症可绝对难不倒她。



  看来,她对这男人可不能再“不闻不问”了。



  “‘望闻问切’是不是?很好,这位先生,我光从你说话的口气就可以知道你的肠胃不大好,看你的苍白脸色就可以知道,你昨晚至少喝酒喝到三点半,再听你低哑无力的声音,更可以确定你是外强中干、阴虚火旺……”她美丽的薄唇不断吐出恶毒的言语。“怎样?还要我再说下去吗?”



  傅心宇闭目深吸一口气。这次,他总算踢到铁板了……不不不,这怎么能算铁板?了不起是冰山一座,他可是号称爱情无敌铁达尼的情场高手耶,真的会因为撞到她而沉船吗?



  这怎么可能,冰山有什么了不起的?他可遇多了,再大的冰



  山遇上他的热情,也都会融化成一片春水,他怎么会因此而沉



  船呢?



  “美丽的中医小姐,我想,你的诊断可能有点错误喔,我也是个医生,所以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。”他斜倚着柜台,更往她靠近了些,用佣懒迷人的声音继续说着。“第一,我的肠胃健康得不得了,而且出门前还用了李施德霖漱口药水,所以我确定我的口气绝对芳香。第二,我昨晚的确喝了一点酒,不过是喝到四点半。至于我低哑的声音……那完全是为了迷惑你,懂吗?”他合情地睨了她一眼。



  舒梦筠开店当老板娘可不是第一天了,遇到这种进来搭讪的男人也不是第一次了,可是竟然有那么一刹那,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

  她故意转过身,把药罐放回架上。对,她说谎,她骗人的……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其实好闻得不得了,她才一靠近,就嗅到那股专属于品味男人的清新香气。



  但那又怎么样?她说过,开店当老板娘可不是第一天了,这种客人她可应付得多了。



  她拿起另一个药罐,回头重重地放在柜台上??



  “依我看,您还是先带一点川贝、甘草治治你的喉咙,这种声音我听不习惯。再来,像你这种习惯夜夜笙歌的男人,如果有性机能障碍的问题,不妨可以用山药、龙骨或冬虫夏草,可以滋阴降火、固肾补精。”她说得头头是道,表情专业而淡漠,就像医生叮咛感冒病人多喝水一样。



  不过,看着傅心宇愈来愈放大的瞳孔,还有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表情,她却忽然绽出一个职业化的轻松笑容。



  “放心,这没什么的,很多男人都有这种问题,不用不好意思开口。”她第一次对他展开那颠倒众生的笑容,却带着点嘲弄的意味。



  傅心字很生气,也应该很生气,因为所有男人都无法忍受女人对他们“那方面”的嘲弄,她可以说他有口臭,可以颠倒黑白,但就是不应该说他有“性机能障碍”。



  因为,他明明是个威猛刚强、屹立不倒的男人,她怎么可以这样污辱他的“强项”?



  不过很好,他现在真的是对她愈来愈有兴趣了。



  “小姐,说真的,你的医术不太高明喔。”他是个西医,对传统中医那套本来就不怎么相信,现在更证明了她的误判。他轻轻靠近她的耳畔,嘴角噙着一抹邪恶笑意。“我绝对没有那方面的问题,不信的话,你可以试试看。”



  在她又气恼又脸红时,他立即和她拉开距离。“开玩笑的,别生气,不过我这里有几个电话,你可以打电话问问看她们的感觉。”



  傅心宇假意打开行动电话,故意气她,如果她会生气,就表示对他有点感觉。



  “这位先生,我想你大概是酒还没醒吧?我这里是中药铺,不是让你调情把妹的夜店,你如果没有需要什么药材,麻烦你别打扰我做生意。”舒梦筠不苟言笑,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在生气。



  其实她心里真想拿起扫把将他赶出去,就说过了,像他这种为了搭讪而上门的客人地应付多了,但像他这样轻浮、大胆、邪魅又打死不退的男人,她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


  而刚才那忽然怦怦狂奏的心跳,也是生平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


  所以,她第一个直觉就是讨厌他,而且觉得他危险。



  傅心宇看着抿紧嘴唇的她。终于认知到她和他平常认识的女人真的不一样,而且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,他真的可能会被赶出门去,这怎么行?他爱情无敌铁达尼的封号,可不能毁在她手上。



  “哦,对了,我最近有点失眠的状况,麻烦你介绍我一些治疗失眠的药材好吗?”他想了个聪明一点的办法。



  “失眠?”她随手抓过旁边的玻璃罐,从里头拿出一包药草。“这是我们店里专治失眠的药包??‘一夜好眠’。里面有丹参、红枣、百合、莲子……可以安神定气,改善睡眠品质。你要几包?”



  “一夜好眠?名字听起来不错……”果然是有经过行销包装。“八……先给我十包好了,我回去试试看效果怎样,如果有问题,我再来请教你。”他讪笑着,掏出钱包。



  既然是开店做生意,就没有把客人拒于门外的道理,舒梦筠用迅捷熟练的动作把药包包装好,放在他的面前,但是,她也有她做生意的原则。



  “先生,基本上,我希望你不要再来了,我很清楚,你回去之后绝对不会把这些药包煮来喝。我也很清楚你在想什么,像你这样上门的客人每天都有,你愿意浪费你的金钱我没意见,但是我不想浪费我的药材,所以请你以后不用再上门了。”



  现在到底是怎么了?这女人真对他的魅力免疫,还是他今天哪里出了问题?



  没关系,回去再检讨??



  “放心,我一定会再来……看你的。”他还是不改风流作风,笑笑地丢下这句话,便离开了柜台,身影也随即消失在门口。



  看着他离去,舒梦筠终于松了一口气,总算是把这难缠的无赖给赶走了。



  他们舒家三代都是知名中医,父亲舒孟恒更是国宝级的名医,在中医界占有崇高的地位,鼎鼎有名的“至恒堂”就是他们舒家经营了三代的名中药铺。



  舒家父母平时就非常注重养生之道,梦筠更是自小就被妈妈细心照料,因而有着令人羡慕的细致好皮肤、玲珑俏身材,还有健康好气色。



  所以,她决定打破一般中药店的传统,选择自己独立出来经营一间风格新颖的中药店,利用明亮简洁的店面、典雅质朴的设计,让年轻女孩子走进中药铺,慢慢了解到传统中药食疗的好处,帮助她们改善体质,变得健康而有元气,这就是她决定开“元气美人铺”的理想。



  爷爷说过,他们做中药的,讲求的就是专业和信誉,所以她对工作的态度也一直相当严谨,最讨厌这种没事上门骚扰的无聊客人。



  不过,事情还是有点怪异。



  平常,以她的冷“弹”,要打发这种无聊客人根本不必花三分钟,今天却异常地跟“他”耗了二十分钟以上……这究竟是因为这男人的缠斗功力太强,还是她的防御火力变弱?!



  女人的美丽与冷傲常常是成正比的,舒梦筠就是这样一个美到极点又冷到不行的女人,更特别的是,她对男人的阿谀奉承没有一丝好感,对那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更是厌恶到极点。



  她不是冷感,也不是讨厌所有男人,而是她的芳心早有所属,虽然那个男人,现在已经距离她非常遥远……



  傅心宇提着一袋中药,带着一点点郁卒的表情回到医院,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波又一波悦耳动人的热情招呼。



  “傅医师~~终于来上班了,刚才下午茶时间,人家特地留了一块蛋糕给你呢~~”实习小护士茹茹亲切地迎了上去。



  另一位护士小蕙也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,赶上前去。



  “傅医师~~我帮你去冲一杯咖啡好不好,搭配蛋糕会更香喔。”说着便扔下手边的推车,直奔茶水间。



  傅心宇正要说话,小蕙立刻回过头对他甜甜笑着。“我知道,黑咖啡,不加糖。”



  他微笑致意,转过身,眉一扬,嘴角噙着一丝微笑。



  没问题嘛,他还是一样那么受欢迎,还是那么吃得开,魅力强度绝对没有问题!所以,有问题的,该是那个美女中医师吧?!



  “咦?傅医师,怎么你也吃中药喔?”茹茹闻到了中药味,再一看,他手上居然提着一袋中药,奇怪,傅医师不是一向最讨厌中药味道的吗?



  “呃……这个……喔,对了,我是帮我妈买的,她说冬天到了要进补,吵着要我帮她去买中药……?,对,就是这样。”被同事发现他买中药,真是一件糗到不能再糗的事情了。



  噢~~原来傅医师不喜欢中医,但却可以接受冬令进补?唉哟~~早说麻!下次人家就帮你好好补、一、补~~小蕙简直要笑开来了,心里窃喜着自己又知道了傅心宇的一个小秘密。



  他这个人总是这样,平常和大家玩在一起,好像跟每个人都很好,他开朗健谈、口若悬河,讲笑话的功夫更是一流,可是却很少提到自己的事,虽然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唱歌,表面上好像很热络,却没有人敢说很了解他。



  小护土们对他的了解,也仅只是知道他喜欢足球,爱喝黑咖啡,其他的,一概无从了解。



  傅心宇走进诊疗室,桌上已经摆好可口的糕点,热腾腾的咖啡也刚刚送到他手上。



  他满足地啜了一口咖啡,赞~~真香~~



  再瞄一眼桌上那袋正散发着怪气味的中药包,他忍不住摇摇头。开玩笑,他可是个西医耶,就算真的失眠也不会吃这种东西好不好?他们有的是能帮助睡眠的药剂,比喝那种古怪味道的东西有用多了!



  不过,现在在他的诊疗室里,不但充满散不去的浓浓中药,在他脑子里,更有个挥之不去的美丽倩影……



  第 二 章



  这晚,正准备打烊的舒梦筠,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还没做,那就是??“敦亲睦邻”。



  她才刚搬过来没多久,店也才新开张,差点忘了该去隔壁的店家打声招呼。



  在“元气美人铺”隔壁,是一间叫“幸福专卖店”的水晶精品店,是一个名叫“小花”的年轻女孩开的。舒梦筠跟她见过几次面,打过招呼,却还没有正式拜访过人家。



 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,赶紧趁人家还没打烊之前先去表示友好一下吧。



  来到“幸福专卖店”,还好,灯还亮着,那可爱的老板娘也还在里面,店里还有个身穿黑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


  梦筠轻敲玻璃门,走进店里。



  “你好,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,我叫舒梦筠。”她对小花说话温文有礼,举手投足落落大方。“这是见面礼,很高兴认识你,以后还请多照顾。”



  “哎哟~~不用这么客气啦!这样歹势啦~~”小花的个性开朗活泼,自然不做作。大大的眼眸,卷翘的睫毛,像个可爱的洋娃娃。纯真中却总是少了一根筋。



  舒梦筠往后一瞧,柜台边坐着一个穿着十分讲究的俊美男子,柜台上还放着两杯红酒。



  看这情况,不用猜也知道。“那是你男朋友啊?”舒梦筠附耳小声地问道。



  “嗯。”小花甜蜜地回答道,完全一副热恋中女人的表情。



  “好幸福气?。”舒梦筠虽然外表冷几,但碰上小花这种童心未泯的小女孩,也忍不住开起玩笑,两人一见如故就像好朋友。



  她礼貌性地向男人点头,对方也微笑致意。



  “哇,你的项链好漂亮喔,这是什么宝石啊?”舒梦筠忽然看到小花颈上挂着一颗超大的紫水晶。



  其实,要不看到也很难,因为它实在是太大、太亮了。



  这时,男人用手扶住额,低下头,显得有些尴尬。那颗宝石缀紫水晶是他送给小花的订情物,但它原本应该是要珍藏在博物馆或保险柜中的,偏偏小花却说那代表着他对她的爱,所以她一定要把它挂在脖子上……



  “这个啊,是紫水晶啊,很漂亮厚!”小花笑咪咪地说着。



  “真的很美……可是,挂在脖子上会不会太重了一点啊?”梦筠怀疑地问。



  一旁始终没加入谈话的男人这下头垂得更低了。



  “不会啊!我都戴着它睡觉耶!而且紫水晶可以帮助睡眠,还可以开启智慧,更重要的是,它可以稳定两人的爱情喔~~”小花又开始介绍起水晶的神奇功能。



  男人摇摇头,实在是听不下去,终于忍不住出声。“管小花,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水晶就是二氧化矽,比重二点六六,硬度七,你怎么老是要相信那些没有科学根据的传说嘛。”他谈若星可是梦芝星珠宝集团的总裁,对珠宝有着非凡的认识以及监赏力,怎么听得下小花对水晶的这种解释。



  “谁说的?我戴着它睡觉真的睡得比较好嘛,也不再失眠喽!”小花不平地辩解着。



  “失眠?!”舒梦筠皱着眉。怎么现在失眠的人这么多?她看了看小花的脸色,然后很正经地说:“其实,失眠的话……我建议你可以多吃百合、莲子,还有红枣,这些对清心安神都很有效果,还有板蓝根对睡眠也很有帮助,要不要我帮你抓几帖药?”



  小花愣了一下,说失眠只是随便说说,怎么她这么认真的要帮她抓药啦?



  这时,门口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??



  “不对吧,失眠,还是应该要看医生吃药喔。”傅心宇从门外走了进来,刚巧听见她们的谈话。



  傅心字和谈若星是大学时代的好朋友,自从小花和谈若星



  正式交往后,傅心宇就变成了“幸福专卖店”的常客。



  他晚上下了班,本来想再刻意经过“元气美人铺”,心想也许能再见到那美女中医师一眼,结果里面没有人,没想到却在“幸福专卖店”里遇到了她。



  舒梦筠回头一见是他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又是他?她怎么这么倒楣?



  眼见傅心宇一走进店里,舒梦筠的脸色便立刻沉了下来,聪明的谈若星马上就看出来,这两人不仅认识,而且可能还有过节喔!



  “看西医?服用药物?”舒梦筠不屑地撇嘴。“你知道一颗西药可能会在人体内残留三十年吗?现代人动不动就吃药,难怪体质愈来愈虚弱。”



  中医嘛,注重的当然是养身,吃西药只是治标不治本。



  “哦,不,小姐,你这是错误的观念喔,如果一味排斥服药,反而会失去治疗的最佳时机呢。”傅心宇走近舒梦筠,皮皮地笑着。“其实,只要经过专业医师正确的诊断与处方,药物是绝对安全的。”



  当然,那个专业医师,指的就是他自己喽!



  小花在一旁听得傻眼。哇塞,原本只是在请紫水晶的问题,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中、西医的抗争了耶!



  “哼!”舒梦筠冷嗤一声,转过头去,对小花露出微笑。“不好意思,时间太晚,不打扰你们,我先走了。”



  “没关系,留下来一起喝一杯嘛。”傅心宇还是那副痞样。



  舒梦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便转身走出“幸福专卖店”。



  玻璃门哐啷一声关上后,小花和谈若星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

  “傅医师,没想到你也有对女人吃不开的时候啊?”这回,谈若星终于有机会报一箭之仇,好好消遣他了。



  傅心宇一向都是全医院里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呢,今天竟然也会吃瘪?



  “什么吃不开?你没看她刚才看我的眼神?那根本是已经煞到我了!懂什么呀你?去~~”傅心宇自动拿起酒杯。



  “呵呵,傅医师,我看,我还是送你一颗这个吧!”小花开心地抱出一颗粉水晶球。“你只要对它许下一个愿望,然后把它放在床头边,就可以增加你的爱情运喔……



  小花热情的解说,两个男人却毫无兴趣。



  “来,干杯??”两个男人自顾自地拿起酒杯。



  开玩笑?!以他傅心宇旺到不行的桃花运,他的爱情,还需要粉水晶的帮忙吗?



  “怎么样,还不承认?你根本就是踢到铁板了吧?”谈若星得意的扬了扬眉。



  听刚才傅心宇的回答就知道,这两人果然认识,而且可能发生了点“过节”。不过谈若星倒是一点都不意外,因为,据他对傅心宇的了解,像舒梦筠这样又冷又酷的女人,绝对能挑起他的“战斗力”。



  “放心,我傅心字的字典里可没有‘铁板’这两个字。”他还是意气风发,自信满满。



  不管是铁板还是冰山,碰上他都会自动融化,没听说过百链钢也能化为绕指柔吗?或许,这座冰山只是大了一点,但他只要再加足火力,绝、对、没问题的啦!



  想到这里,傅心宇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,放下杯子。



  “你们两慢慢渴,我有事先走。”他站起身,决定现在就要去加点火力,燃烧那座冰山。



  这样的举动看到好友的眼里,可是再清楚不过了。谈若星不禁在心里窃笑??这么沉不住气,还说没碰到铁板?



  傅心宇匆匆走出“幸福专买店”,来到隔壁的“元气美人铺”。



  看到舒梦筠正在里头收拾东西,他松了一口气,还好,她还没打烊。他深呼吸,挂上迷死人的招牌笑容,推门进去??



  听到店门被打开,舒梦筠抬起头,看到傅心宇,她没有生气,反而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。“怎么又是你?”



  这句话又直击傅心宇的心脏一拳。



  他调整一下僵掉的笑容。“小姐,我只是觉得你刚才对西医的认知有点错误,所以??”



  “想纠正我?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了,你当你的医生,我开我的药铺,根本毫不相关。”她昂起头,冷着脸。“何况如果你真的认为中药没有用,那为什么昨天下午还要跟我买十包‘一夜好眠’?”



  “喔……那些药其实是买给我老妈吃的。”傅心宇正想找机会反击她呢。“其实我正想跟你说,那些药一点也没效耶,我妈昨天喝了一包,一样打牌打到天亮,精神好得很。”



  “拜托,这位先生,中药是要长期服用,还要搭配良好的生活作息,才会有效果。如果吃了中药还要熬夜打牌到天亮,那就是个人生活习惯的问题,怎么能怪药没效?”连这点都搞不清楚,舒梦筠简直懒得跟他解释了。



  “但如果是吃我们西医开的助眠药,我就可以保证让你一觉睡到天亮啊!”他不服输地反辩着。



  其实,很奇怪,男人总是爱跟喜欢的女人拌嘴,或许,女人也是一样的。



  “那是强迫睡眠,即使睡醒了也不会感觉精气神饱满,根本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


  “但至少可以真正有效地解决病患的问题和痛苦。”



  “我们中医讲求的是自然养生,找回真正的健康。”



  “我们西医是要解除病患的痛苦……”



  其实,他们心里都知道,中医与西医如果能相互为用、截长补短,那是最好的了。可是为了争一个面子,两人互不相让的吵了起来。



  “这位先生,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,我不知道你在这边跟我纠缠这个问题做什么?不过我现在已经要打烊了,请你离开。”舒梦筠冷着一张脸,简直是咬着牙,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进出这些话。“还有,如果你对中医有这么深的成见,请你以后不要再上门了。”



  这倒有点像“戏凤”里的李风姐要赶走正德皇的剧情,只不过舒梦筠现在可是身兼李风姐和大牛的角色。



  唉!又一次挑战失败……



  人家都要关店了,傅心宇也只好打道回府。



  夜里温度有点低,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女人他可见多了,



  不过像她这样美丽、难把、对他还凶巴巴的,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呢。



  隔天一早,傅心宇在上班前,特地绕到“元气美人铺”,想再见见那美人中医师一眼??



  咦?!



  傅心宇愣在店门口。奇怪,怎么十点了还没开门?该不会是昨天被他吓到,今天不敢开店了吧?



  哪有这么严重啊,我又不是什么变态色情狂……傅心宇有些失望,一路碎碎念着走回医院。



  今天轮到他在急诊室当班,可千万不能耽误到上班时间,虽然平常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不过对这份神圣的职业,他可是非常的认真严谨。



  同一时间,就在路口的转角,舒梦筠正站在银行提款机前。今天又到了交房租的日子,她准备先提好钱,再回“元气美人铺”开店。



  把领出来的钱放进皮包,她转身准备要过马路,此时,两个男人骑着一台摩托车从远处向着她疾冲而来??



  舒梦筠才刚意识到可能有危险,后座的男人已经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皮包,摩托车以飞快的速度呼啸而过,她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已经被拖倒在地上!



  还好,皮包的带子断裂,她只是被重重摔在地上,但撞击力量太大,整个人几乎昏了过去……



  “小姐,你还好吧?”路人纷纷向前围过来关心。



  “快报警!”路人充满正义感。



  “还是叫救护车先吧!”其实,这个社会还是温情满人间的。



  就这样,舒梦筠在温暖的社会大众扶持下,被救护车送进



  了急诊室。



  急诊室里总是闹哄哄的一片混乱。



  傅心宇才一走进大门,立刻傅来护士的叫喊声。“傅医师!你快来,刚送来一位被机车抢劫的病人,身上有好几处伤口……”



  傅心宇立刻抓起一旁的白袍套上,冲进急诊室。



  病床上躺着一位女病人,旁边站着两位警察,似乎正在问话。女人侧着脸,长发遮去她半张脸庞。



  “对不起,请先让我看看病人的伤势好吗?”他来到病床前,推开两位警察。



  女人转过身,傅心宇一看,惊讶得差点没大喊出声。



  “怎么会是你……”没想到这个受伤的病人,居然正是他的美丽女中医师。



  他怎么也没想到,居然会在医院的急诊室见到她。



  “你??”舒梦筠这才发觉到,眼前这位穿着白袍的医生,居然是昨天那个上门搭讪的无聊登徙子。天啊!她真想死了算了,怎么会落在他手上啦……



  “她怎么了?是怎么搞成这样的?”见她身上有好几处伤口,衣服也磨破了好几处,他竟然心痛、心急得像是她的家人般,盘问起身旁的警察先生。



  “机车抢案啊,还好只是皮包被抢,人没有怎么样。”警察甲说道。



  “是啊,幸好皮包断了,否则万一再被拖行一段距离,伤势恐怕就不只是这样了。”警察乙补充说明。



  “什么叫人没怎么样?伤成这样还叫没怎么样?”傅心宇像病人家属般忿忿不平地指责。“你们这些人民保母是怎么当的?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样很痛吗?”傅心宇的声量已经引起急诊室里其他人的注意。



  这样反常的行为不仅让警察先生为之错愕,也让一旁的护士小姐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

  “傅医师,还是先看看病人的伤势吧……”护士小姐碰了碰傅心宇的手臂,他这才从“伤者家属”的身分,回归到医生的角色。



  “来,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……”他温柔地说道。



  “不、不用了,我没事,只是一些小擦伤而已,回家自己搽点红药水就好了。”舒梦筠试图起身,只想立刻想逃离现场。



  “不行,舒小姐,你一定要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,这样我们做人员保母的也才能比较放心。”伸手阻止她的竟是警察甲、乙两人,他们被医生高度的爱心与责任感所震撼,也开始认真关心起她来。



  “是啊,快让医生检查一下吧。”一旁的护士小姐也帮忙劝说着。



  “不用,我真的没事??”她再度起身,却又被护土与警察拦下。



  “舒小姐,还是先治疗你的伤势比较重要,我们待会儿再来问案情好了。”两位警察决定先离开病房,好让这位医师好好工作。



  “不,我没有关系??”她几乎要大喊起来了。



  “听话,乖乖躺着别动。”傅心宇压住她的手臂,柔声说着,同时拉起她的衣袖,仔细检查伤口。



  不知怎么回事,他才轻轻按住她的手,却让她安静了许多。



  “跟你说过我没事,只是一点擦伤而已。”她故意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


  傅心字没理会她,只是专心地检视着她手臂、膝盖、脚上的每一处伤口。虽然如她所说,都是一些还算轻微的擦伤和瘀青,但他看在眼里,却仿佛比真正受伤的她还疼。



  “这里会痛吗?”他按了按她的脚踝。



  “噢!”她痛得叫出声,却还是嘴硬。“不会。”



  他又加了点力道,使力一揉??



  “啊??”



  “应该是扭伤了。”他笑笑。真是的,干么跟医生闹脾气呢?



  “我没事,我可以下床走路……”她真的不想让他触碰到自



  己,这实在是一种莫名的尴尬。



  傅心宇却像完全没听到似的,继续拉开她的衣袖和裙摆,那一处处的擦伤简直让他心疼到极点……那伤口上沾着尘土和血迹,这样细嫩完美的肌肤,怎能容许这样的伤害呢?!



  “拿酒精、优碘和消毒棉给我。”傅心宇转头对护士说。



  “傅医师,这些工作我们来就好了啦。”护士说道。本来嘛,医生本来就是采替伤者确认伤势,既然没骨折,又无内伤,清洁伤口、消毒、上药这种事交给护土就行啦。



  “把药品拿来,我要亲自替地上药。”他这么回答,连护士都吓了一跳,更别说是躺在病床上的舒梦筠了。



  “不要!我要护士替我上药!”她立刻抗议。



  “你的伤口很复杂,一定要小心处理……”他这招简直是在骗小孩。“而且,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留下疤痕喔……”傅心宇对她眨了眨眼。“你这么漂亮的美女,如果留下了疤痕,我的罪孽可就大了……”



  舒梦筠冷冷地瞟了他一眼,脸上写着完全不信任。



  “我可以要求换医师吗?”她转头问旁边的两位护士。



  护士互看了一眼,再看看傅心宇的脸色,虽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但再白痴也看得出这两人之间应该有些什么问题吧。



  “不好意思喔,现在只有傅医师值班,可能没有办法喔。”一位护士回答。



  傅心宇显然满意这个答覆,点了点头。“好了,你们先去忙吧,这里交给我就行了。”



  “噢,好的。”小护士立刻点头离开,有人自愿要做她们的工作,她们当然是乐得轻松喽。



  只是……今天的傅医师,实在有些反常喔。



  “怎么回事?怎么会遇上机车抢案?”傅心字一边清理伤口,一边关心地问道。



  “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。”



  又是这么冷的回答,他已经快要习惯了。



  “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?”



  “拜托,你是医生又不是警察。”她脑子又没摔坏。



  “可是我关心你呀。”



  “……”已经受够他这种花花公子式的说话方式,舒梦筠撇过头,懒得再跟他多说。



  清理好伤口,消毒、上药、贴上绷带,傅心宇都仔细地完成。最后他拿起病历表,在上面填了几个字,这才注意到她的名字。



  “舒梦筠小姐,你要住院再观察一天喔。”他唰唰唰地在病



  历资料上写着,表情完全不像在开玩笑。



  “住院观察?”有没有搞错啊?才这一点点小伤,就要住院观察?!他根本是想找机会“整”她吧?



  “应该不必了吧,我只是一点擦伤而已,上完药就可以回家了。”讲话的口气好像她才是医生似的。



  “你曾经受到剧烈撞击,以医生专业的观点来看,我强烈建议你再住院观察一天。”其实,这只是他想留住她的一个借口啦。



  “小姐,这里是医院,你要听医生的话喔。”连隔壁床的人都听不下去了,帮忙劝说这位高傲的女病人。



  “听话,多住院观察一天吧,我会帮你另外安排病房。”他微笑地看着她。



  从她脸上的表情,他已经知道自己获得了胜利,毕竟这里可是他的地盘,医院嘛,当然是医生最大喽。



  “唉……随便你。”她不满又无奈地转过头去。昨天才结了怨,今天竟然会倒楣地落在他手上,她又能怎么办呢?



  第 三 章



  没多久,她就被安排住进了一间清净雅致的单人病房。



  舒梦筠坐在床上,看了看自己手肘上、膝盖上包扎的白纱布,她不能否认,傅心宇的确在某方面是很细心而温柔的。上药和包扎时,他很小心仔细地尽量不弄疼她。她感觉得到,那种好,绝对超过一般医全对病人的关心。



  说真的,皮包被抢时她所受到的惊吓,已经超过身体上的疼痛,现在心情比较稳定了,才发现伤口其实真的很疼,全身的骨头也像是散开了一样,痛得不得了。



  这时,一片空白的脑海里,竟浮现出傅心宇为她包扎伤口时的温柔表情……



  唼~~舒梦筠摇摇头,真是的,她一定是撞坏脑袋了……



  叩!叩!



  傅心宇打开门,走了进来。工作好不容易告一段落,他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。



  “怎么样?这间病房还满意吗?”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,朝她走来。



  舒梦筠蹙眉。真奇怪,当门一开,她看到是他时,心脏竟然猛跳了一下,现在随着他的脚步愈靠愈近,心跳更是愈来愈快……现在到底是怎样?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?



  “病房就是病房,有什么满不满意的。”她用更冷漠的话语掩饰自己的不安。



  傅心宇对她的冷淡已经渐渐习以为常了,既然她都能对他的超人气魅力完全免疫,他当然也可以对她的拒人千里视若无睹。



  “来,吃点蛋糕吧,听说吃巧克力可以压惊,这是我特地去帮你买的黑森林蛋糕喔。”他打开纸盒,里面装的是一块精致可口的黑森林蛋糕。



  特地去为她买蛋糕?听起来好像满温馨感人的……



  “吃巧克力可以压惊?”她可从来没听说过,她只知道百合可以安神定气,从没听过巧克力也可以压惊。



  “总之,吃些甜点心情就会比较好,你们女孩子不都是这样的吗?”一不小心竟又露出马脚。



  “是吗?你还真了解女人啊!”她冷冷地把眼光移开。“可惜我不喜欢吃巧克力。”



  “是吗?不然我去帮你买别的,你喜欢草莓?红豆?还是栗子……”话还没讲完,病房门忽然被打开。



  “傅医师~~原来你在这里喔!人家打了你好久喔!”打开门的是护士茹茹,她娇声抱怨,却漾着甜蜜笑容。“快来嘛,我们都在等你一齐去吃下午茶呢,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黑森林蛋糕喔,快来,等你喔~~”



  另一个护士也探头进来,发现了桌上的蛋糕,立刻笑着说:“哦~~原来傅医师早就去把蛋糕拿来了……每次都这样,一看到漂亮的病人就赶快献殷勤,把我们的下午茶之约都给忘了,真讨厌~~



  护士们暧昧地笑着离开,傅心宇的脸却顿时刷上三条黑线。



  再回头,舒梦筠的脸果然结了一层冰霜,尤其那双清澈晶亮的双眼,仿佛将他看穿了似的。



  “特地去为我买的?”她当然是指那块黑森林蛋糕。



  “呵呵~~”既然事情穿帮了,他也只好笑着摸摸头。“借花献佛嘛,你也知道外科那么忙,我根本没有时间出去,但这也是我的心意啊……”



  什么借花献佛?她懒懒地别过头。“那是人家护士们对你的一番心意,我可无福消受。”



  原来,他根本是一个花心医生。好不容易刚对他有了一丁点儿的好感,现在已经消失殆尽。



  傅心宇当然读出了舒梦筠眼神中的不悦。



  “你不要误会,我们的护士比较爱开玩笑……其实,我们根本没什么,那只是玩笑……”他干笑着,尴尬地解释。



  其实,他并不是那种交友关系复杂的人,?……就算是以前有点复杂,他现在也有专情的权利吧。



  他还在结结巴巴,舒梦筠已经举起一只手??



  “你并不需要解释,我一点也不想了解你的交友关系……”



  她还没来得及完整表达她的拒绝,病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名长相清丽柔美的女孩。



  “叩!叩!”



  女孩轻敲着并没有关上的门,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。“心宇,你在这里啊?”她虽年轻,却穿着贵气的白色毛领菱格纹套装,一身行头都是名牌精品。



  “宛柔?!”傅心宇转过头,脸上有着惊讶。



  “是啊,我听护士们说你在这里……”女孩走进病房,脸上仍挂着甜甜的笑容。她看了病床上的舒梦筠一眼,礼貌性的向地点个头,微笑中却有种难以形容的意味。“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?这位是……”她打量着梦筠,技巧性地先刺探敌情。



  “嗯?喔……这是我的朋友,她叫??”



  “对不起,我并不是你的朋友。”梦筠直截了当打断他的话,表情简直酷到不行。“而且我根本不认识他。”这句话则是对着那女孩说的。



  傅心宇的脸已经刷上不只六条黑线,感觉自己一败涂地。



  宛柔看看傅心宇尴尬的表情,再看看病床上这美丽却冷酷的女人,似乎明白了些什么。该不会是傅心宇对人家有意思,可是流水却无情吧?



  “小姐,你好,我叫俞宛柔,是这间医院院长的女儿……”



  “对不起,我有点累了,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?”对于任何关于那男人身边女人的事,她舒梦筠一概没兴趣了解,就算是院长女儿也一样。



  “好吧,心宇,我们还是先让这位小姐休息一下吧,对了,我爸爸说有事要找你谈,我们一起去吧。”俞宛柔忍住话被打断的不悦,摆出善解人意的笑容,挽着傅心宇的手亲密地走出病房。



  走出病房前,傅心宇又回头对舒梦筠说:“我等一下再来看你。”



  “不用了??”还没说完,门已经被俞宛柔关上。



  俞宛柔是院长的独生女,也是目前最有机会夺得傅心宇这黄金单身汉的人选。大家都知道院长千金对傅医师情有独钟,也谣传着院长对傅心宇不仅非常欣赏,甚至还有意将院长宝座传给未来的“女婿”。



  现在,就只等傅心宇点头了。



  “喂,我可从来没看过你对病人这么好的哟。”院长千金一手提着名牌皮包,一手挽着傅心宇的手臂,嘟起嘴,口气有些埋怨,却更像在撒娇。



  “谁说的,我对病人一向都很好啊!”



  “她……真的只是普通病人吗?”真奇怪,怎么会一个说是朋友,一个却说跟他不熟呢?



  “就跟你说过是朋友了嘛。”女人怎么这么烦?



  烦的其实应该是男人吧,话少的说人家冷漠,话多的又嫌人家烦?



  “可是你怎么从来没送过蛋糕给我吃?”



  “你喜欢啊?喔~~那待会儿下午茶会有很多蛋糕,我再拿给你吃喽……”他永远不会给女人任何承诺或答案,永远总是这样嘻嘻哈哈地混过去。“对了,院长找我有什么事?”转移话题,更是他最擅长的招数。



  走到院长室门口,宛柔忽然想起她该去做一件事。



  “对了,爸爸说有事要跟你谈,你先进去,我在外面等好了!”宛柔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。



  “你不进去吗?”傅心宇转头问道,心里有点怀疑,一向粘人的她怎么会忽然说不进去了?



  “人家突然想起要去做一件事嘛,何况你们谈的是公事,我还是不要在场好了,对不对?”宛柔眯起眼睛甜美地笑着,表现出一副善解人意、颇识大体的模样。



  “喔,这样,随便你。”他也无心再过问,敲了敲院长室的门,听到一声“进来”后,便直接开门进入。



  宛柔看着傅心宇开上门后,立刻转头往刚才的病房大步迈去。



  “砰!”的一声,病房的门被打开。



  “告诉你,傅心宇是我的,你别想打他的主意!”宛柔的脸色一变,蛮横骄纵的样子和刚才的甜美形象完全判若两人。



  本来已经打算好好睡一觉的舒梦筠又被吵了起来,谁说医院是让人静养的地方?有傅心宇在可就不一定了。



  “小姐,你在说什么啊?”梦筠慵懒地起身,无奈地看着俞宛柔。



  “你别装蒜了,我从来没见过傅心宇对哪个女人这么好,你到底是他的谁?”



  装蒜?居然说她装蒜?梦筠翻了个白眼,实在是受不了了。她才刚被抢劫耶,身上都是伤,被警察盘问了好久,又被傅心宇骚扰了半天,现在,居然又跑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,指着她的鼻子说她装蒜?



  “小姐,你也太无聊了吧?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根本就不认识他,你不用那么紧张,重点是,我对那种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,这样行了吧?”拜托,饶了她,让她好好清静一下吧!



  俞宛柔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,看她说话的样子倒也不像在说谎。



  “好吧,你说的最好是真心话……告诉你,我是这间医院院长的独生女,你就是想争也争不过我的!”她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


  真是够了!舒梦筠实在受不了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。什么叫“你说的最好是真心话”?她说的当然是真心话……她对那个花心医生,一、点、兴、趣、也、没、有!



  从院长室走出来后,傅心宇享用完护士们为他精心准备的下午茶,打发了闻风而至的院长千金,本想到休息室去小憩一会儿,却还是忍不住又往舒梦筠的病房走去。只是一开门,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……”



  唉……她自己办了出院?



  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,有些落寞地叹了一口气。



  这女人,为什么这么强硬,又难以亲近呢?



  一身的伤,不好好留下来休息,还擅自离院……要是伤口发炎了怎么办呢?要是不小心碰了伤口又会让他好心疼的……



  傅心宇第一次发现,自己除了身材、相貌之外,原来也会关心女人其他的部分啊……



  回到诊疗室,还有一点时间可以休息。坐在椅子上,一双长腿往桌上一搁,他随手拿起一本护土放在桌上的男性杂志,随便翻了一翻,忽然,有一真的标题吸引住他的目光??



  情场浪子爱上女人的八种反应??



  一、当她受伤或生病时,你会很关心地,替她着急,这表示你已经爱上她了。



  傅心宇摇摇头。这点他不以为然,因为他是一个医师,医师的工作就是要关心病人,所以这点不能成立,再往下看??



  二、当她和别人要好时,你会感到吃味,这表示你已经爱上她了。



  嗯……这种情况还没有发生,所以他并不能确定。



  三、当你看到她那甜美的笑容时,你的嘴角会扬起一丝得意的笑,这表示你已经爱上她了。



  傅心宇仔细回想,别说甜美了,他似乎连舒梦筠的笑容都很少见到,所以这点依旧不能作为判断的根据。



  四、当你看到这篇文章时,心里一直想到某个人,那么表示你肯定已经爱上她了。



  “哈啾~~”傅心宇看到这里,顿时全身发冷,不禁打了个喷嚏。因为从第一题到第四题,不知不觉间,他脑海里所想的全是舒梦筠。



  剩下的四题,情不自禁想要亲近她、总是找理由想办法或装作不经意地去见她、对她有性的渴望和幻想……



  傅心宇啪的一声重重合上杂志,完了……不用再看下去了。



  他这个一向风流不羁的情场浪子,竟然需要这本什么男人杂志来告诉他,他已经在情海里翻船,真心爱上一个女人了



  吗?



  俞宛柔离开后,舒梦筠忍着痛,自己偷偷叫了计程车溜出医院。



  回到店里,她若无其事地开店门、整理药材,正常营业。



  她想,她一定是疯了,才会在那一瞬间因为他的温柔而感动;她一定是摔坏脑袋,才会在看到俞宛柔跟他携手走出病房时,心里竟浮现一丝莫名的醋意。



  那男人根本是个花心大萝卜,哼!以她舒梦筠的冰雪聪明,怎么可能被他那种无聊肤浅的甜言蜜语,和故作温柔的体贴举动所迷惑?



  何况,她一直这么认定,她的心,完全还在潘明桓的身上。



  她和潘明桓是大学时代的情侣,交往了五年后,潘明桓突然决定出国深造,她虽然不舍,却也不愿耽误他的前途,而同意并鼓励他出国。



  临行前,他信誓旦旦地握着她的手说,一定要等他回来!



  刚开始的那半年,他们的电话及书信往来都还非常频繁,后来渐渐地,他的电话愈来愈少,信件更是几乎没有。



 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,却不断告诉自己,一定是因为他学业太忙了。直到后来辗转听到潘明桓已在美国另结新欢,她才痛苦地认清真相。



  男人辩称那只是因为“一时寂寞”才造成的结果。



  一向坚强的她在挂下电话后在家里痛哭。



  至于要如何解决问题,潘明桓说,可不可以等他年底回国再说。



  而舒梦筠居然就这么傻傻地等着……



  她虽然外表冷漠,其实内心却是个死心眼的女人,一旦认定的事物,就这么傻傻地“认”了。



  她可以原谅,他一个人在国外,难免一时犯错,她相信,回国之后,他们应该能重新开始……



  所以,她的一颗心,就这样安安静静、心甘情愿,放在那个男人的身上……



  门把上的铃铛响了,唤回沉思发呆中的她。



  店门被打开,她抬眸一看,竟然又是傅心宇。“你又来做什么?”她实在受不了了。



  “我来看看你啊,你的伤口每天都要换一次药的。”他是真的关心她嘛。



  “先生,我已经离开医院,你就不需要为我的伤口负责,而且我自己知道怎么换药。”别忘了她可是位中医师呢。



  “可是,我就是忍不住想走过来看看你。”这可是实话实说,和平常跟小护士们的打情骂俏完全不一样喔。



  舒梦筠心一揪,她不要他的关心,这样的关心只会让她感到不安。



  “拜托,公子,你就饶了我吧。”她决定速战速决,把话说清楚。



  “什么公子?”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。



  “花花公子啊!喂,你就放过我吧,我对你没兴趣,所以你也别来招惹我,行不行?”



  “为什么?你已经有男朋友了?”他问,同时在心里祈祷她千万别回答Yes。



  梦筠不语,因为,当初在电话中,她和潘明桓已经说好暂时分手,一切等他回到台湾再说。



  傅心宇见状松了一大口气。太好了,没立刻回答就表示没有,就算有,也一定有问题。



  “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。”舒梦筠淡淡地说出口。



  她的声音细柔,却像雷霆一样劈在他头上,傅心宇深呼吸一口,试图恢复冷静。



  “好,没关系,我们现在一起去吃个饭,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们好好重新认识彼此。”



  “有这个必要吗?”



  这回答又让傅心宇再深呼吸一口。他只要开口邀约女孩子,一向都是无往不利,这种答案可是第一次听到哪。



  好,大家都是成年人了,有什么话就直接摊开来说了吧。



  “我想追求你,你不会看不出来吧?”傅心宇认真地看着她,



  深邃的眼眸是热切而真诚的。“我们一起吃个晚饭,如果吃完饭后,你的答案仍然是拒绝我,我就再也不会来烦你,这个提议怎么样?”



  哼,他会不会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一点?



  “这可是你说的?”要是他真的答应再也不来烦她,那她可就轻松了。“那一言为定。”



  “好。”就这么说定了。



  第 四 章



  舒梦筠关上店门,坐进傅心宇的车里。这么近距离的相处,让她顿时不自在起来,她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,嗯,千万不能露出不安的模样。



  傅心宇转动方向盘,踩下油门。



 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,虽然他的表情已经尽量低调,但却仍藏不住那股志得意满的神情。男人总以为,把女人带进自己的车子里,就表示已经成功了一半。



  “想吃些什么?”他笑嘻嘻地问。



  “随便,吃什么根本不重要,这顿晚餐的重点又不在吃饭。”请搞清楚状况好吗?他们并不是要去约会,她可以说是半被迫去“谈判”的耶。



  “喔,好……那我们去吃法国莱好了,我知道有一间餐厅很不错……”他若无其事地说。



  法国莱?!有没有搞错啊?法国菜随便也要吃上三个钟头,我才不要跟你相处这么久!



  “我不要吃法国菜。”她才不会上他的当呢!



  “那……不然我知道附近有一间新开的墨西哥餐厅,听说还不错,还是你想吃麻辣火锅也可以……”他热心地提议着,身旁美女的细眉却愈蹙愈紧。



  拜托,他们是要去“谈判”的耶!墨西哥餐厅那种热闹喧哗的地方适合吗?麻辣锅就更不要说了……



  “不用了,前面有一间意大利餐厅,我们就去吃意大利面吧。”她终于下达明确指示。



  那间意大利餐厅安静、明亮、宽敞,每桌的距离又够远,谈话刚好,谈判更适么口。



  而且一盘意大利面顶多花半小时到四十分钟就可以解决,
  对她而言再适合不过。



  “嗯,这间餐厅满像你的风格。”傅心宇环顾四周后坐了下来。



  “什么意思?”她抬眼瞪着他。



  “‘冷’啊。你看,全白的装潢,桌与桌的距离又那么远,客人谈话的声音都很小声,没有一点热闹的感觉。”一间冰冷高贵的餐厅,这就是他的感觉。



  “你很喜欢热闹吗?”她的表情是明显的不以为然。



  “热闹没有什么不好,有时可以释放一些压力。”他总觉得她太压抑。



  “热闹后的冷清更冷清,欢乐后的寂寞更寂寞。”她熊熊冒出这样一句话,让傅心宇愣了一下。



  舒梦筠比他还惊讶,不懂自己怎么会在他面前坦白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。



  “好像有一本书里面这样写的。”她刻意闪避他那几乎要洞悉她的眼光,招招手,请侍者来点菜。



  他们点了两份主厨推荐的茄汁龙虾面,傅心宇另点了一瓶1995年份的白酒。



  “这瓶酒味道不错,很适合你,试试看。”他温柔地说着,说得好像很了解她似的。



  “是吗?”她怀疑地执起水晶酒杯,轻啜一口,没想到真的不错,甜度适中,还带着淡淡的水果香气,她果然立刻爱上这瓶白酒。



  但,她才不想让他那么轻易地看穿自己。



  “还可以。”她放下酒杯。



  “喜欢就说喜欢,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心情呢?”他一语双关,幽深的眼眸正深情地注视着她。



  她怎会听不懂他这话里的涵义。



  “你想太多了,喜欢我就会说喜欢,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,还可以就是还可以。”



  “女人不要太噶一?,这么好强太辛苦了。”他微笑,她的张牙舞爪、故作姿态似乎都吓退不了他。



  暧昧的气氛太浪漫,舒梦筠发现自己居然全身放松地在品尝这瓶白酒石酸,已经连续喝完了两杯,不行,她知道自己可不是好酒量的人,于是决定速战速决,说出让他知难而退的事实。



  “我刚才已经告诉你,我心里早就有另一个男人,所以你真的不用再白费心机了……



  “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?”他心平气和,声音是温柔的,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



  “啊?”反倒是她愣住了。



  “我是真的想知道,你究竟会爱上什么样的男人,”他认真地看着她,浅浅地笑着,却没有一线轻浮。



  梦筠失神地望着他好一会儿。为什么会爱上潘明桓?她真的没有想过。现在要她说说自己爱的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,她居然说不出来……



  几乎快两年没见了,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别人形容他了。



  “他是大我一届于的学长……”她开始缓缓道出他们认识的经过,一边说,也仿佛一边在唤起自己的回忆。



  不知道为什么,面对傅心宇,她居然能平静地说出那段往事,难道是酒精的效力在发作?她仿佛把他当作一个知心朋友似的,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。



  当然,也包括他去美国之后发生的事情??这是两年来,她从未对朋友或家人提起过的事。



  不一会儿,盘饰华美的意大利面上桌,他却毫无心情动。



  他生气、他吃醋,但却更为她心疼??



  “你头脑是不是有问题啊?他在美国都已经有别的女人,你居然还要等他?!他忍不住放大声量。



  他突然变得这么凶,把舒梦筠吓了一跳。



  “他说……那只是因为一时寂寞,跟爱情没有关系的。”她替那男人辩解着。



  “寂寞不是出轨的理由。”他突然义正辞严,俨然变成一位
  心理医生。“爱情是一种诚信,爱了就要对这份感情负责任。”



  这就是他的想法,爱情的确有一点沉重,正因为沉重,所以才显得可贵,如果一份轻松没有重量的爱情,就显不出它的可贵之处。



  正因为他知道爱情沉重,所以他从不轻易许下承诺,总是让人觉得若即若寓。



  身为一个男人,怎么可以这样脚踏两条船,还横跨地球两端呢!



  寂寞不是出轨的理由……



  这番话让舒梦筠陷入了沉思,他说得很对,却也说中她的痛处。



  不过,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人。



  她抬起眼,忍着眼中的湿润瞪着他。



  “你说的是没错,不过这种话从你口中说出来,实在是太没说服力了。”她可没忘记下午那些和他打情骂俏的护士们,和那位娇贵的院长千金。



  傅心宇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在心中暗自叫好。呵呵~~就知道她在为那些事生气,会生气,就表示她还是有点在乎他的。



  “我承认,也许我表面上对感情是有点……随便,嗯,或许说不够专情吧,但那是因为,我从来没把那些当作真感情。如果我真的爱上一个女人,我绝不会这样伤害她。”



  “你‘等待’过一个人吗?”舒梦筠冷笑。“如果你必须离开她两年,你能保证两年内不跟任何人发生关系吗?”



  她太了解,男人本来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,尤其是傅心宇这样的花花公子。



  “基本上,我根本不会让我爱的女人离开我两年。如果爱情经不起时空的考验,就更不该拿深爱的人来冒险。”他看着舒梦筠问道:“你在等待他的这两年间,会和别的男人上床吗?”



  “当然不可能。”



  “那就对了。”他又露出那无害的笑容。“那为什么你可以给他这样不合理的包容,却不愿意相信我?”



  “够了,我不想听。”她根本不敢再相信男人。



  一个表面忠厚老实的男人,都会这样背叛她,要她怎么相信一个外表像个花花公子的人,会对爱情忠诚?



  “拜托,浪子也有回头的权利吧。”他睨着她。



  他想,他是真的爱上她了,像她这样美丽、高贵、冷淡、傲慢,心中又另有所爱的女人,在他生命中,可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的一个。



  “我不想吃了。”她站起身,往门外走。



  因为,再不走,她的眼泪就快要掉出来了。



  他的话,让她心痛,而他的温柔却令她觉得动摇。她的心仿佛正在经历一场七级地震,但即使天摇地动,她也要硬撑住这颗心,不能让它崩裂。



  傅心宇望着桌上两盘完全未动的意大利面,和一瓶喝不到一半的高级白酒,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该死,他至少该等到吃完饭再提这话题的。



  掏出钞票放在桌上,他立刻冲出餐厅,试图追上舒梦筠。



  “喂!等等我,我送你回去嘛??”傅心宇在她身后追着。



  “不用你送,我自己会走。”她强硬的表示。反正从这里走回去也没多远。



  他拉住她的手。“上车吧,你的脚受伤,不能走这么远的路。”



  她低下头,望着自己膝盖上的绷带,眼神开始犹豫了起来……



  是啊,说远不远,说近也不近,何况她现在伤口还有点泛疼呢,何况……何况她好像也不是真的想现在就离开他身边……



  “好吧……”她低声说道。



  车内,寂静无声,平静得只到窗外呼呼的风声。



  傅心宇把车子开离繁华的市区,而她一句话也不说,也不问他要到要到哪里,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,仿佛去那里也不重要了。



  旧伤口已经被挖开,新伤口正隐隐作痛。
  看着她平静的眼神里有最化不开的哀伤,傅心宇只觉得心疼。



  这世界上有许多女人能令他开怀大笑,能为他排忧解开,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估如此心疼怜惜,让他看到她难过,就只想为她分担。



  只是,他也难过,因为她的哀伤终究是为了那个男人,而不是他自己。



  傅心宇把车子停在可以俯瞰夜景的半山腰上。



  “想哭的话就哭吧,我的肩膀可以借你。”他耸耸肩,故作轻松,若无其事地说。



  “谁说我想哭,就算想哭也不需要男人的肩膀。”她是宇宙第一强硬女超人,谁说女人哭的时候一定耍靠在男人的肩膀上?



  “好啊,不想哭就不要哭嘛……我们外科医师的肩膀可是很重要的呢,要是不小心被扭到或拉伤可就麻烦了。”他说话口气总还有点酸酸的。



  “我知道你肩膀值钱,所以留给别的女人用吧,用坏了我怕赔不起。”梦筠表面上是懒得理他,内心却是强忍着波祷汹涌。



  “真搞不懂你,那种男人也值得你这样等他吗?明明有个年轻优秀有为的男人在你面前,你不好好珍惜,却偏偏……”



  “要你管!”她声音听来明显的不平静,不要再逼她了喔,她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喔。



  自从遇到傅心宇,这个像麻署一样又皮又粘又赶不走的男人,她的世界就变得一团乱。



  本来,她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,等着潘明桓回国,可现在,他把她的是非观念全打翻了。



 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一只一直把头埋在土里的鸵鸟,而傅心宇,却强迫她抬起头面对真正的现实。



  更让她觉得心烦意乱的,是他的情意。他对她的好,已经快要超过她可以抗拒的极限,她甚至不明白,自己究竟为何要这样拒人千里?



  “我只是不明白,为什么你可以对别的男人那么宽容,对我却这么严苛,别人对你这么坏,你却对他这么好,我对你这么
  好,你却对我这样坏??



  这话说得舒梦筠心痛极了,让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,失控地投进他的怀里。



  她不是故意的,她不是故意要对他那么冷、那么坏,其实他这个人有时不是那么讨厌,只是心中一团乱的她,已经厘不清现在是什么情绪。



  傅心宇愣住了。怎么搞的?刚才还在说不要他管,不到几秒,竟然又扑向他的胸膛,还放声哭了起来?



  “呜~~”温暖的车里,她哭得好伤心,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,肩膀还不停抽支着。“那你就不要对我那么好嘛~~呜~~”



  对一个人好,就会有所期待,如果没有得到回报,就免不了要伤心。



  有一个人对她好,她也会有所期待,期待那个人会永远对她好,怕万一有一天那人不再对她好了,她也是要伤心的。



  所以,她不肯接受他的好,对他冷淡、不停地赶他走……



  她的心里百感交集、柔情万千,傅心宇却根本不明白自已到底是那里做错了,才惹她哭得那么伤心,害他现在身体僵硬,双手都不知道该放那里。女人真是奇怪,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为什么总是不一样呢?她刚刚不是说不用他的肩膀吗?怎么这会儿却那么紧地抱着他……



  他愣了半天,终于缓缓移动手臂,环住她的肩膀,另?手则轻抚着她的头。



  “乖,哭吧,但别哭得那么伤心,我会心疼的。”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哭吧。他完全可以想像,外表坚强冷硬的她,心里其实压抑了多少委屈。



  他能够感觉得到,冷漠的她,内心其实埋藏热情,否则,她就不会叫他不要再对她好了。



  只是,她到底是为了谁而哭呢……



  哭完了,情绪发泄够了,眼泪鼻水全抹在他的衬衫上,她突然把傅心宇推开。



  “开车。”她擦干眼泪,立即恢复平常的冷淡。



  “啊?”他的反应总是慢她半拍,现在又是怎样?
  “我要回家。”她想表现冷酷,可那浓浓的鼻音就是一点也酷不起来,只让人更觉得又怜又爱。



  是的,何止是回家,舒梦筠简直想挖个地洞钻下去。活到那么大,她从来没在男人面前哭过,何况是哭得那么惨。她尤其不愿在傅心宇的面前掉泪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脆弱的样子。



  “什么?回家?”傅心宇低头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衬衫,再看看她那永远三十五度昂起的骄傲小脸。“你把我的衬衫哭成这样,连一声谢谢也不说喔。”



  “你说你值钱的是肩膀,我又没借你的肩膀。”她借的是胸膛,胸膛可没什么关系了吧。



  “那你就错了,我的胸膛可比肩膀值钱多了,男人的肩膀可以外借,但搂抱可是不外借的喔。”他一手靠在椅背上,幽黯的眼神正逼近她。



  “你想怎样?别以为借哭一下。就可以得寸进尺……”她瞪着他,却没有闪躲也没有逃避。



  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刚才的眼泪,有几漓是为我流的?”他缓缓靠近她,那眼神既温柔又邪肆,声音低沉而迷人。



  “为你?呵!抱歉,一滴也没有,我??”她又扬起那骄傲的角度,却刚好被他突如其来的吻给封住了接下来一连串的谎话……



  傅心宇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,让她无处可躲,他温软热切的嘴唇准确无误地对准她的红唇,吻下??



  已经受够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,时机、气氛、角度,一切都对的时候、他连想都没有多想就吻了下去。



  梦筠先是一愣,原本睁大的双眸却渐渐闭上,让他温热的舌搅乱她一池春水??



  厚!他是放高利贷的喔?人家只是借他胸膛哭一下,现在竟然要她的吻做为报答?可是,他的唇、他的吻,真的好令人心情荡漾喔……



  她深吸一口气,车内狭小的空间,充满炽热的欲望氛围。



  他忍不住俯身向前,要与她吻得更深更缠绵。



  她的身体往后挪动,手肘上的伤口却不小心撞到了车门。



  “噢??”她痛呼出声。



  这一喊,两个人刹那间忽然都清醒了。



  “Sorry,对不起……有没有怎样?让我看看……”他连忙道歉,不改医生关怀病人的本性。



  “我没事……”伤口的疼痛让她瞬间完全清醒,天啊,她居然会和他做出这种疯狂的事。



  “真抱歉,都是我不好。”他自责,只为了自己一时的欲念,竟然忘了她还是个全身都是伤的病人。



  “呃……我要回家。”她坐直了身体,别过脸看着窗外,假装还是一副从容的样子。



  他看着她,微笑点头,没有异议地发动引擎。“好,不过你要答应我,每天都要过来复诊,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复原的情形。”



  “每天?应该不用吧,又不是伤得多严重……两、三天换一次药应该就可以了吧?”



  “不行,我是医生我说了算,每天都要来,因为??我会想你。”就这样,他看着前方,很坦白地说出真正的企图。



  不过,令他惊讶的是,这回,她竟没有回嘴骂他花心、油嘴滑舌、甜言蜜语之类的话。她只是把头转了过去,看着窗外,玻璃窗上反映出她的脸庞,嘴角已经泛起一个比蒙娜丽莎更美丽的微笑。



  “哈啾~~”傅心宇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,打了个喷嚏。



  “怎么了?”她回过头问他。



  “没事,今天晚上有点冷……”是啊,气象报告都说晚上有超级寒流来袭了,他还耍帅的只穿了件V领毛衣,喀什米尔羊毛再暖,也抵挡不了这股超级寒流的威力啊。
  第 五 章



  隔天一早,舒梦筠去了医院复诊,不过护士却告诉她,傅医师今天感冒请病假。



  他生病了?她蹙着眉回想。啊!他一定是昨晚着了凉,才会感冒的。



  不过,这跟她应该没关系吧?何况他自己是医生,一定可以照顾自己,不必替他担什么心……她这样说服着自己,慢慢走回“元气美人铺”。



  “梦筠!不好了!傅医师生病了……”才回到店里,还没来得及坐下,小花便急急忙忙地冲进她店里。



  “喔,我听说了啊,小感冒而已,吃颗药、睡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吧。”她清理着桌面,假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。



  “可是……他刚刚打电话给我,说他家里的药刚好吃完了,请我帮他去药局买感冒药,可是……我上次听你说过吃西药对身体不好,所以我才想来问问你……”小花心想,要买药之前,还是先问问医生比较好嘛,倒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喽。



  “嗯……好吧,那我抓一帖一般感冒都可以喝的药好了。”她转身,从架上拣出几个药罐。“嗯……可是,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煎药的药壶?”



  “我打电话问问看。”小花抓起电话,拨给傅心宇。“傅医师,你家里有没有药壶啊?什么……没有啊?喔……”很难过喔?好啦,我马上帮你买过去啦!”



  “单身汉一个人住真可怜,生病也没人照顾,他说他家连开水都没有了。”小花挂了电话,对着梦筠双手一摊。“而且,他家没有药壶耶。”



  梦筠叹了口气。想也知道,他这么不相信中医,家里怎可能会有煎中药的药壶嘛!她弯下身子,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褐色的
  药壶。”你把这个一起带过去吧,还有这些药材,全邵放进去,然后加三碗水,用小火煎成一碗,再给他喝下去。”



  “三碗水,煎成一碗……用小火……”小花不停复诵着,深怕她那容量超小的脑袋记不住。



  梦筠把药壶和药材装成一袋,正准备交给小花时,店门口忽然传出一阵喧哗声。



  “小花姐!原来你在这里喔!我们想要买水晶,可不可以帮我们介绍一下?”几个女学生站在店门口,原来都是小花店里的熟客人,这会儿竟一起上门来。



  “诶……可是,我现在……”小花手里提着应该要赶快给傅心宇送去的药,为难地考虑着。



  梦筠犹豫了片刻,便伸手拿过小花手里的提袋。“告诉我他家的地址,我帮你送去吧。”



  是啊,总不能要小花把客人丢在一边吧,何况刚刚听说他一个人住,没人照顾,连热水都没得喝,她的心忽然有点轻微的泛疼……



  舒梦筠循着地址来到傅心宇住的这栋豪宅,原来他就住在这附近,难怪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往她店里跑。



  站在门前,她伸手按下电铃。



  没有回应,也没人来开门。



  她再按一次电铃,又等了五分钟,仍旧没有人来开门。



  糟糕,该不会挂了吧?她试着转动门把,却发现一转就开,原来门根本没关??



  她打开门,走进屋子,却惊见一屋的混乱。虽说这是台北市最高级地段的千万豪宅,屋里也装潢得颇为气派典雅,可是……这里满地都是脏衣服、擦过鼻水的卫生纸,和到处丢的矿泉水空瓶。



  再一看,有个男人正无力地躺在沙发上,背对门口蜷曲着身子,整个人都里在一张大毛毯里。



  “哈瞅!嗯……小花,谢谢你喔。麻烦你把感冒药放在桌上
  是不喝?不喝的话我就走人了。”



  “好好好,我喝、我喝,只要是你煮的,我什么都喝。”他又给了她一脸皮皮的笑容。



  当然喽,不管煮的是什么,就算是那黑抹抹的中药也好,只要能看到舒梦筠,他的精神和战斗力就立刻增加了十倍,身体也觉得好了起来!



  望着她站在那个他几乎从来未曾走进的厨房,那忙着煎药的身影,像一股暖流似的,驱逐了屋子里所有的冷空气,傅心宇的身体居然跟着暖了起来。



  第一次,有一个女人进了他家的厨房,为他熬汤煎药。也是第一次,他忽然有一种想安定下来的感觉,想永远留住这个背影,留住此刻的感觉。



  “舒梦筠,我真的爱上你了……”他低声自言自语。



  “你在那咕哝什么?不想喝了是不是!”她厉声问道。



  “不是、不是,我想喝,我当然想喝……你亲手为我煮的,我当然喝~~”



  只是,当那碗乌漆抹黑的药汤端到他面前时,他却开始犹豫了……



  “真的要喝啊?”傅心宇看着那碗又黑又难闻的药汤。



  “我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煎的药,你敢不喝?”她细眉一挑,杏眼圆瞪。



  “喝……我喝,可是……你有没有买糖啊?”



  “买糖做什么?”



  “我吃完药一定要吃一颗糖,不然这么苦的东西一定会吐出来的。”他装出病人专有的可怜表情。



  “吃什么糖嘛?你又没说要买糖……”她又气又恼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“哎呀,其实中药并不会很苦,你一口气喝下去就没事了。”



  “那万一我吐了出来,你的苦心不就全都白费了吗?。”



  “那怎么办……”舒梦筠开始认真地想起办法。
  就好,我不舒服,不送你了……改天请你吃饭……”他说话有气无力,声音有着浓浓的鼻音。



  “没有感冒药。”她冷冷地回答。



  咦?这声音不是小花啊?可是好耳熟……



  傅心宇立刻转过头??



  “是你?!”他真是不敢相信,该不会是他病昏了头,感冒病毒侵袭脑细胞,害他产生幻觉了吧?



  “小花有客人走不开,我替她送药来。”舒梦筠淡淡地说。



  傅心宇内心暗暗叫好。真是太赞了,如果生场小病,能换得舒梦筠来为他送药,那这个感冒真是有够值得……“哈啾!”



  可是,刚才她说什么……没有感冒药?这是什么意思?



  他的眼光立刻扫向她手上提着的一大袋不明物体。



  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


  “药壶和药材,你家既然没有药壶,我只好带一个过来了。”



  “你……没帮我买感冒药?!”他简直不敢相信,她……她该不会是要他喝那种又黑又苦的中药吧?



  “对了,你家的厨房在哪?”她提着药材,四处张望。“哦,我看到了。”他还来不及回答,舒梦筠已经往厨房走去。



  进厨房做什么?“难道你要帮我煮东西?”噢~~真是谢天谢地啊!



  “当然是帮你煎药啊,不然你自己会煎吗?”她边走边说,进了他的厨房。



  “原来是要煎药……”他的脸立刻刷上三条黑线,不但失望,更有一些……害怕。



  “你要是自己会煎的话,你就自己弄,我先回去了。”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。



  “不不不!我当然不会,何况我是病人耶,我哪有力气煮东西……”他赶快装可怜。“可是,我不是跟小花说,随便去药房买个感冒药就行了,何必这么麻烦呢……”他这是说好听的,心里却是暗冒冷汗。



  “不是跟你说过常吃西药不好,感冒最重要的就是多休息、多喝水,提高自己身体的抵抗力,这样才是治本。”她头头是道地教训着,拿着大汤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。“怎么样?你到底喝
  “啊!有了!这样吧,我喝一口,你就亲我一下,这样也许我就喝得下去啦。



  他精神一好,又开始和她调情,而且,喝一口,亲一下,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。



  “你想得美!”她别过头。



  “可是这真的好苦,我喝不下去嘛……”病人开始向医生撒娇了。



  “好!如果你一口把它全部喝完,我就答应……亲你一下。”



  她扬起眉。看他怕中药怕成这样,绝不可能一口喝完。



  “这可是你说的,说话要算话啊!”



  “当然。”她向来是一诺千金的。



  为了博君一吻,傅心宇拼了!



  拿起碗,他深呼吸,憨住气,把药汤狠狠灌进嘴巴里??



  哇噻!真是他X的苦啊?”



  可惜药还在嘴里,骂不出话来,傅心宇蹙紧了眉头,表情痛苦,却咬紧牙关,硬是把药汤给慢慢吞了下去,虽然那苦味让他脸都绿了。



  “……啊!”傅心于大叫一声,终于把药给喝完了,随手拿起一大瓶矿泉水猛往嘴里灌。



  “怎么了?”她被他吓了一跳。



  “真的有够苦……”但为了她,他还是把它喝完了。



  现在,傅心宇转过头,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着她。



  他望着她的红唇,就像看着一颗红澄澄的糖果。



  “诶……这……”她当然知道,他现在是来要“糖”吃了。



  她开始后悔刚才竟然一时没经大脑,豪语脱口而出。谁知道他会真的一口气把药给喝完,这对刚开始吃中药的人来说,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嘛!



  这下怎么办,她真的得给他“糖”吃了吗?



  “怎么?该不会想说话不算话吧?”他扬眉,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。



  “我……我当然不会说话不算话。”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过就是亲一下而已嘛,她可不能让人看轻了……



  傅心宇移动身子,往她靠近,把脸仰起十五度,等待着他的
  “糖果”。 



  舒梦筠先向他靠近了五公分,又退回了十公分,犹豫了半晌,最后终于决定二鼓作气,红唇往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。



  “好了!”一亲完,她立刻退回原来的位置。



  傅心宇睁开眼,不满意地说:“什么?这样也算亲喔?”



  “这样当然也算啊,不然你还想怎样?”她的脸都红了。



  “当然要亲这里啊!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唇。“我喝药受苦的是嘴,又不是脸。”



  “你??”她急得脸红,气得双眼水汪汪,这个无赖的家伙,每次都害得她心脏狂跳,小鹿乱撞。“我不管你了!”



  她的结论就是离他盒远愈安全,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起早离开。没想到就在她起身之际,他忽然拉住她的手,猛地一把将她往沙发拉下,害她一个重心不稳,直接跌在他怀里。



  “这是你该给我的,可不准逃跑。”他的嗓音低沉又迷人。



  “我……才不会逃呢……”还没说完,只见他的脸愈靠愈近,她的心跳也愈来愈快。“我只是??”



  来不及了,他的唇已经贴上,让她再也想不出理由、说不出借口、逃不出他的怀抱……



  他真的太坏了!明明是自己生病要吃药,居然拿这个理由索取她的吻,刚才明明说好只是亲一下,现在却已经吻得天翻地覆……



  都是他坏,谁教他的吻总是那么甜,谁教与他相拥的感觉总是那么迷人……



  其实,从一开始,她就在骗自己。其实,他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;其实,他俊雅的面容好看极了;其实,他那不羁而又温柔的坏个性,一直偷偷地吸引着她……



  爱情这东西微妙极了,在刹那间天雷勾动了地火,冰与火的相遇,产生最微妙的化学变化。



 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让彼此吻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,傅心字把手伸进她的衣衫内,轻巧地解开那颗钮扣,热情抚摸那细致光滑的皮肤,她迷乱的喘息声,更令他欲望偾张……这个“糖果”,他实在是爱不释手。
  她美丽的身体、迷人的气息,和那令人意外的热情,怎能教人不疯狂呢……



  他热烫的手掌伸进她的裙底,将那柔软的蕾丝底裤缓缓扯下……空气中的激情气氛已经到达引爆的燃点。



  不过,这次,他会温柔一点,绝不会再撞到她的伤口……
  第 六 章



  对舒梦筠现时言,这简直是无法想像的事。



  她和潘明桓交往了五年,关系还是维持在牵牵小手,最多就是纯纯的吻。



  而昨晚,她居然和一个只认识几天的男人做出亲密越轨的事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


  她爱上傅心宇了吗?



  这样的答案让她心惊。



  但如果不是,她又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疯狂的事呢?



  她第一眼就看出了这男人的危险性,所以拼命的对他冷淡,可是愈压抑愈逃避的结果,就是像昨天那样,激情如火山爆发,挡也挡不住……



  可是,她不是说过会等潘明桓吗?如果她爱上傅心宇,那自己对潘明桓一直以来的执着又算什么呢?



  一想起昨晚的激情,她粉白的脸庞不禁又染上一层红晕,而更令她心儿扑通乱跳的,是眼看着复症的时间就快到了……



  “三十四号,舒梦筠小姐。”诊疗室的门口的号码灯号亮起,护士小姐出来喊着她的名字,笑得有些暧昧。



  舒梦筠深吸一口气。好了,镇定点,只是去换个药,又不是去做验孕检查,有什么好紧张的?



  挺直了背脊,她无视护士小姐的暧昧眼光,走进诊疗室。



  “请坐。”傅心宇见到她,尽力掩藏住心中的兴奋喜悦,若无其事地礼貌招呼。“嗯,许护士……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,所以由我亲自??”



  “我知道,由您亲自替舒小姐换药嘛,这您不用交代,我们大家都知道啦!”护士掩嘴笑了起来,还忍不住嘲弄了他几句,才赶快溜出去。
  门砰的一声关上后,诊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俩,空气突然有点凝结。



  “诶……你不要在意她们说的话,都是开玩笑的……”



  “我早就习惯了。”她装作不在意,淡淡地说。



  “伤口好一点了吗?还会不会痛?昨天的事真抱歉,害你又撞到伤口……”



  “昨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。”她打断他的话,仍旧一脸的冷淡。“大家都是成年人,那只是一个赌注,什么也不算,你大可不用在意。”



  傅心宇脸色一沉,她想翻脸不认帐?那可不行!



  “我怎么可以不在意?明明有发生的事,你怎么可以说没有?”他不高兴地说:“难道你想不负责任?”



  “咳咳??”她差点没有呛死,从没听过一个大男人对女人说这种话。“有没有搞错,我要对你负什么责任?”



  “当然要。”他义正辞严地说:“昨天你明明让我感受到你的情意,今天怎么又可以翻脸说没有?这样不是很不负责任吗?”



  舒梦筠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


  “我说过那只是一个赌注。”



  “赌注?”他可不这么认为。“这样的赌注也未免太大了一点。”



  他可很清楚,昨晚明明是她的第一次,而他更了解,她绝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,没有爱,她怎么可能跟他发生关系?



  “那又怎样?你也许只是感冒头晕,一时搞不清楚状况……”她故意满不在乎地说。



  “我告诉你,我是认真的。”他坚定地注视着她。



  向来,男人就怕女人认真,女人就怕男人不认真;这回,却刚好相反。



  “叩!叩!”许护士突然敲门走进来。“傅医师……啊?还没好啊?”她只好摸摸鼻子又走出去。



  “我是来看病的,快点帮我换药吧,人家在后面排队呢。”梦筠催促着。



  傅心宇小心地替她拆下绷带,帮她涂上药水,再换上新的纱布,中间没有再说半句话。



  直到完成伤口的包扎,他很认真地抬起她的下巴,让她无法闪躲他的眼神。



  “昨天,我是清醒的,现在,我一样可以告诉你,我是认真的。”他的表情诚恳,眼神动人。



  “你觉得我看起来很笨吗?爱上你这种情场浪子会有什么下场,你以为我会不清楚吗?”她眼中有怨怼。



  “拜托,我不是说过,浪子也有回头的权利,给我一次机会好吗?”他上一次这么诚恳的拜托别人,是大二解剖学差点被当的时候。



  “……”



  “不回答,就表示答应了喔?”



  “我??”



  “铃--铃?-”她的行动电话铃声比她先回答。



  梦筠拿出手机,按下通话键。



  “喂?”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,但当听到对方声音时,她却几乎完全愣在当下。



  “梦筠,我到机场了,来接我吧!”电话那头传来欣喜的声音。



  她拿着电话,呆了好几秒。



  “明桓?”她的小嘴里终于冒出那男人的名字。“怎么可能……你不是说年底才会回来?”一连串的不可能,惊讶、错愕的感觉都交杂在她脑海中。



  一旁的傅心宇听到这个名字,脸色一沉,转过身回到他的办公桌前。



  “我是特别要给你一个惊喜啊!怎么了,你好像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喔?”电话中的潘明桓,似乎听出了些异状。



  “不是,我只是有点惊讶。”她恢复了镇定。



  “来接我好吗?回到台湾我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。”他的口气温柔甜蜜。



  “好……我去接你,你等我。”梦筠挂上电话,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傅心宇。“……对不起,我有事要先走了。”她困难地说出口。



  他微笑。“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?”也算是一种
  自嘲吧。“恭喜你,你等的人终于回来了。



  梦筠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,忽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,那复杂的感觉真让她感到莫名其妙。



  噢,受不了耶,她有需要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”吗?基本上,她根本不需要面对他呀!他又不是她的谁,只不过跟她买了几帖中药,又刚好是她的外科医生,又……共度热情缠绵的一夜而、而已啊!她干嘛要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啊?



  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拿起皮包,往门外走去。



  “喔,对了……小心,也许两年没见,你已经认不出他来了。”临走,他不忘酸酸的奚落她两句。



  莫名其妙!



  “谢谢你的好意,不过这不关你的事。”她砰一声将门关上,拎着皮包快步离开医院。



  她等了两年的人,终于回来了。



  没错,人是回来了,但他,真的是她要等的“那个人”吗?



  她站在机场大厅,踮起脚尖寻找潘明桓的身影。



 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,说真的,那么久没见,又突然这么快的要想见,她脑海中一片空白,连潘明桓的长相都快想不起来……他的样子会不会改变了?变得让她认不出来了?



  可恶!该不会是被那个讨人厌的傅心宇给说中了吧……



  正当她四处张望时,忽地一股力量将她抱了个满怀!



  “梦筠!我好想你!”抱住她的,正是潘明桓。



  舒梦筠微微推开他,这才看了个清楚,原来,他把头发染成了浅褐色,一身时髦的穿着,差点让她认不出来。



  “明桓……”她应该觉得惊喜的,虽然他头发的颜色变了,身上的衣着风格变了,可是这两年来,那张她期望见到的脸孔,却依然没变啊!



  她应该欣喜得紧紧抱住他才对,可不知怎么,被他揽住腰的她,却忽然觉得全身不自在,竟用力把他推了开来。



  “怎么了?见到我不开心吗?”潘明桓笑问。



  “不是,这里人太多了……”舒梦筠不习惯在公共场合这么做,而且她也发现,她更不习惯潘明桓这样做。



  “我在这里看了你很久,你却一直没发现我。”潘明桓有些埋怨。



  “哦?是吗……那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,何况,你的造型也变了嘛。”



  “可是我却一眼就认出你来了,而且,你也变了啊!”他目光深幽地看着她。



  “我变了?”她心虚的问。



  潘明桓点头。“你变得更美、更迷人了。”



  梦筠别过头去,闪避着他的眼神。“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。”



  在她的记忆中,潘明桓是个木讷的男人,一向不会说这种甜言蜜语……这种油腔滑调,似乎应该是傅心宇的专利……



  可恶!她怎么会在这时候又想起了傅心宇?



  “不过,我在旁边看着你,觉得你的样子看起来很紧张,没有一丝兴奋和喜悦,一点也不像是来迎接好久不见的男朋友……看起来,倒好像是要去受法官审判的样子。”他笑着说,不知



  是有意或无意,却巧妙说中了她的心情。



  “我……其实……”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了,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明白,为什么会这样?



  “我跟你开玩笑的啦,甜心,走,我们去你以前最爱去的那间餐厅吃饭!那家店叫……甜心屋吧?”他拉起她的手,走出机场大门。



  甜心屋?其实,她已经有好久没去那间餐厅了,因为一年前换了老板,店名招牌虽然没改,装潢也没有变,可是,那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“甜心屋”了。因为,它的局烤饭变得好难吃,甜点的口味也和以前不一样了……



  “哇!怎么变得这么难吃?”在餐厅里,潘明桓忍不住抱怨道。
  “一年前他们就换了老板,厨师也换了,东西口味当然也小一样了啊!”她淡淡地说。



  “那你怎么不早讲,早知道就不要来这间吃了嘛。”



  她不语,只是耸耸肩,继续嚼蜡般的吃着难吃的局烤饭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这间店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,却还是要带他来这间餐厅。



  事实上,她已经一年多没来过这儿了,但她却没有告诉潘明桓这件事。



  或许,潜意识里,她想再提醒自己一些事。



  很多时候,有些东西只是勉强维持着一个外表,而里面的东西,却早已经变质了。



  甜心屋是这样,她对潘明桓的感觉竟也是如此。如果有一天爱情也只剩下了一个空壳,这样的爱情,她还要坚持吗?



  潘明桓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

  “怎么了?在想什么?”他注意到舒梦筠的不开心,更感受到她细微的变化,她完全没有他预期中的热情与喜悦。



  “没事。”她故意伸手去拿水杯,小手悄悄地逃离了他的掌心。



  潘明桓没有漏掉这个小动作。好吧,或许是到谈“正事”的时候了。



  “怎么了?你还在意Sandy的事啊?”他刻意用最温柔的语调,那种男人哄女人专用的语调。



  “我现在才知道她叫Sandy。”她从来不吵、不闹、不多问。只要他叫她相信他,她就相信。



  她脸上淡漠的表情,让潘明桓有些警觉,他一直以为,犯了错,只要道个歉,舒梦筠一定会原谅他,但这次,情况似乎没有他预期中那么顺利。



  “梦筠,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?那真的只是一时、一时的……”



  “一时寂寞?”



  “是啊,我出国两年,你不在我身边,我真的只是一时寂寞才会……那跟感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啊!”潘明桓开始急着解释。“梦筠,你本来不是说可以谅解我的吗?”



  没错,一开始,舒梦筠以为,只要他是爱她的,那么他那些因为一时寂寞所犯下的错误是可以原谅的。



  “但是,你有没有想过,寂寞或许不是出轨的理由?”她幽幽地说着,这句话,曾经从傅心宇口中说出,而且深深击中了她的心。



  “一时寂寞的出轨或许和爱情没有关系,却可能因此深深伤害了深爱自己的人,这样做值得吗?公平吗?”



  潘明桓忽然握紧了她的双手,低着头说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”



  他忏悔、他解释,但似乎对她都已经不再重要了,她恍惚地听着,直到他说出那句让她惊醒的话??



  “梦筠,我们结婚吧!”



  她这才抬起头,睁着大眼,疑惑不已地看着他。



  “你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吗?我们说过,等我两年后回国就结婚的,现在我已经回来了啊,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!”他从来不曾如此紧握着她的手,因为这是第一次他意识到,他也许会失去她……



  开什么玩笑,他跟Sandy当然只是玩玩的,舒梦筠可是大家闺秀,又是名医世家出身,他怎么会为了一段只是玩玩的感情,放弃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女人?



  “你……你才刚刚下飞机……我也才刚刚见到你,现在,饭都还没吃完……我想,我们是不是应该冷静一点,以后再谈这个问题?”她受到惊吓,开始有点语无伦次。



  “那么至少答应我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?”潘明桓仍旧不肯放手。



  梦筠却恍惚了……傅心字仿佛也说过这句话,一天之中,有两个男人对她说“给我一次机会好吗”,她到底是该高兴还是难过?



  “对不起,我不想吃了,我也该回店里了。”她放下餐具,站起身。



  “我和你一起去!”潘明桓也跟着站起身,微笑看着表情有些惊讶的她。“只听你在信上提过,还没看过你那间店呢,叫……叫什么美人铺的吧?”
  当梦筠和潘明桓回到“元气美人铺”时,店门口早有位客人已经“恭候多时”。



  “哟,老板娘,为了跟男朋友一起吃晚饭,连店都不开啦?”傅心宇老远看到他们两人并肩走来时,嫉妒得像胸中有一把火烧着,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不爽,仍旧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,只是口气里带着冷嘲热讽的味道。



  是他?梦筠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在店门口等着她,不知道等了多久……



  可是这人嘴巴真坏,说的话又酸又刺,既然他装疯卖傻,她也不必太认真。



  “先生,你有需要什么吗?”她一边拿出钥匙打开店门,一边问着。“喔,就是你上次介绍我的‘一夜好眠’啊,我想再买十包。”傅心宇一边说,一边打量着潘明桓。



  “为什么?你不是说吃了没效吗?”她打开店里的灯,走进柜台,却连正眼也不敢看他。



  不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把戏,上次明明跟她说他妈吃了一夜好眠以后,一样打了整夜的麻将,现在又来说要买药?



  “没办法,失眠太严重,我妈说中药这种东西,要长期服用才会有效果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瞳眸中仿佛有一对火炬。“或者,你有没有什么特效药?医生,你知不知道失眠真的很痛苦?”



  特效药?他在说什么?他自己不就是医生吗?不是说他们西药比中药有疗效多了吗?怎么这会儿却跑来向她求救?



  不过,看他的脸色真的很不好,梦筠竟有些担心,他是真的失眠吗?



  “你……除了睡不着,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?”她问。



  “有!我满脑子都是一个女人的影子,甩也甩不开,忘也忘不掉,医生,请问你,这要吃什么药才会好?”他手肘靠在柜台上,目光炯炯地盯着她,那热切的眼神望得她脸儿发烫。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才好。



  她信以为真的关心他,没想到他却是在跟她调情?



  “这位先生,我建议你去看精神科,这样对你可能会比较有帮助一点。”一旁的潘明桓看不下去了。很明显,这男人绝不是单纯来买药的。



  傅心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完全把他当作路人甲。



  “不用你多事,我是在问这位小姐,我的病,只有她有药。”



  他那炽热性感的眼神,紧紧睨着舒梦筠。



  “抱歉,我没有你要的药??”她的心已经完全不听话地疯狂乱跳,更不知道要如何解决眼前这一团乱的局面。



  “怎么,男朋友回国了,就不帮病人看病了?原来你们中医对病人是这么‘不负责任’的喔?”他故意强调不负责任这四个字,她应该听得懂吧?他们今天下午才讨论过这个话题的。



  “傅心宇!你闹够了没有?!”舒梦筠终于受不了了,爆发出所有的情绪。“你不要借题发挥,我跟你的事,跟中医还是西医没有任何关系,难道当西医的男人就会比较负责任吗?我自己一团乱都找不到解药了,我哪有药可以医你,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行不行?”



  两个男人都呆住了。



  潘明桓心想,果然,他就知道事情不单纯,这男人果然有问题……傅心宇却在心里得意,至少逼她说出了心里的话,她说自己一团乱都找不到解药了……太好了,这就表示他还是有机会的。不过,一个大男人被女人骂说“无理取闹”,还是令人有点小小的生气。



  “好吧,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。”让她好好想想吧。傅心宇潇洒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门。



  舒梦筠却始终低着头,眼眸定定地看着地上,锁住了自己的双脚,也锁住了自己的心。



  “梦筠,那个人是谁啊?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客人?”潘明桓上前假意关心。“不知道,我不认识他。”一如往常的答案,只是口气中除了冷淡还多了些火药味。



  不认识?怎么可能?但潘明桓看到正在气头上的梦筠,那难看的脸色让他不好再多问什么。算了,现在讨好她比较重要,这些事情就先别问了吧。
  第 七 章



  今天一整天,店里没什么生意,舒梦筠一个人坐在柜台发呆,她茫然地看着手肘上的白纱布,再望一望桌上的电话……



  该去找他换药吗?还是……



  叩!叩!有人敲着“元气美人铺”的玻璃门。



  舒梦筠抬头,原来是隔壁家的小花。



  “梦筠,听说你受伤啦?这两天都没看到你,快让我看看……”小花快步走进店里,并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臂,好好给她关心一下伤势。



  “没什么啦,只是一点擦伤而已。”她微笑,并小心闪躲小花的大动作。



  “喔,来,这个送你。”小花拿出一条白色的水晶珠链。“戴在身上,保平安的。”



  “……谢谢你。”舒梦筠有些感动,她的朋友不多,也一向独立惯了,面对小花的热情与关心,她觉得好窝心。



  “还有啊,其实傅医师真的很关心你耶,他说你的伤口一定要天天去换药,万一发炎就糟糕了。”小花故意看看墙上的钟。



  “啊!你赶快去医院换药,否则时间快来不及了。”



  “不行啊,我还得看店??”她还在犹豫。



  “没关系,我帮你顾着就行了,你赶快去医院换药吧!”小花推着舒梦筠的背,还帮她拎起了皮包,一路把她推到门口。“记得一定要找傅医师喔……”啊!糟糕,说错话了。



  梦筠回过头,半眯着眼看着小花。



  “啊!因为傅医师比较细心啊,我以前也给他看过病,嘻嘻!快去吧??”小花不好意思地摸摸头,还好,虽然差点说溜嘴,但转得还可以吧!



  看着梦筠慢慢离去的背影,小花才放心回到店里。不过想起昨晚傅心宇着急地冲进她店里,向她求救的模样,她还是忍不住捣着嘴偷笑起来……



  “小花、小花,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粉水晶球?就是可以帮助我的爱情运的那个东西,拜托,我要买十个!”昨晚,傅心宇冲进小花韵店里,抓着她说的就是这个。



  “什么什么?你先把话说清楚嘛!你不是说你不需要的吗……”小花被他摇得头都昏了。



  傅心宇有些颓丧地坐在椅子上,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小花。



  “喔……原来是这样啊。”小花明白了,原来情场浪子也会有翻船的时候,她这个当朋友的怎么能见死不救呢?



  二话不说,一颗直径二十公分的超大粉水晶球就这么搬到桌面上来。



  “傅医师,只要你有诚心,这一颗就够了啦!”小花很有信心地拍胸脯保证。“放在办公桌上,保证让你心想事成、桃花滚滚来喔!”



  人有诚心,佛有感应,人与水晶之间也是心灵相通的,她相信,只要有诚心、有恒心,一定能心想事成的啦!



  下午,傅心字抱着一大颗粉晶球走进医院,一路上惹来不少目光。



  “粉晶球?傅医师,你也想招桃花啊?”护士甲笑嘻嘻地问道。



  “傅医师,你的桃花还不够多喔?”护土乙也笑着说。



  更糟的是,连同是外科医师的男同事都忍不住开他玩笑。



  “傅医师,没想到你也信这一套喔?那是电视上随便说说,骗那些小女生的啦!”



  居然把他比喻成无知少女?哼,狗急都会跳墙了,等你情场
  失利,看看你们会不会信“这一套” !



  “你们不要误会,这是帮我妈买的啦……”又把责任推到老妈身上了,但是一个六十岁的欧巴桑还会需要粉晶球,这个借口好像一点也说服不了人。



  在众人“关怀”的眼光中,傅心宇把粉晶球抱进了诊疗室,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。



  下午三点半要去巡病房,他刚好还有些时间打开电脑,整理一下病历报告。



  “傅医师~~”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甜美的声音,是实习小护士茹茹。“我明天就要调到检验科了,可是……可是人家还不会用复式显微镜……”



  “拜托,你们课是怎么上的?连显微镜都不会用,怎么去检验科?”他忍不住小小责备了她一下。



  “人家是紧张得一时忘记了嘛,怕到时候出糗……”茹茹撒娇地哀求着。“傅医师,你教人家怎么使用嘛,一下下就好了,拜托嘛~~”



  说不会用显微镜是借口,想办法乘机跟他相处倒是真的,否则院里傅得风风雨雨,一会儿是漂亮女病人,一会儿是院长的千金,再不积极一点的话,她这个实习护士恐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。



  “好吧,到器材室去,我教你。”傅心宇最禁不起人家哀求了,只好又关上电脑。“不过记得到检验科后要好好表现喔。”



  “嗯!太好了,傅医师你人真好~~”茹茹眉开眼笑,开心地跟在他身后,往走道尽头的器材准备室走去。



  “来,这就是显微镜。”傅心宇搬来一台显微镜放在桌上,再搬来一张椅子让茹茹坐下。“你坐下来,我先教你,待会儿你再自己操作一次。”



  傅心宇站在她身后,耐心指导着,却始终保持着距离,可不像有些人,总会趁着教护土使用仪器的机会吃点豆腐。



  可恶,都不靠近人家一点……茹茹暗自着急,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没魅力吗?不会啊,她眼睛大、皮肤白,更别说那三十四D的傲人身材多有魅力,傅医师以前也经常夸她漂亮的啊!



  “唉呀,人家真的好笨喔,都学不会……傅医师,不如你坐
  下来操作一遍,我在后面看,好不好?”茹茹娇声说道。



  “好吧,我先操作一遍给你看,你要看清楚喔。”傅心宇不疑有他,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,让茹茹站在他背后看。



  “首先,先把镜筒调高,然后使用小光圈,转低倍镜,然后用粗调节轮调整焦距……”他很认真地教学,可旁边的学生心里正打着坏主意。



  “喔……这样喔,慢一点嘛,这样人家看不清楚……”站在他身后的茹茹故意倾身向前,贴近他的身体,长长的发丝都垂飘到他的脖子上。



  “然后再使用大光圈,使用高倍镜,这时候就要用细调节轮……”他突然感觉茹茹温暖的身体,缓缓地向他靠近,丰满的胸部轻轻碰触到他的后背。



  “傅医师,我看不清楚耶,可不可以再来一次……”她的身体,愈来愈贴近他的……



  这时,被小花“赶”出店门,只好前来换药的舒梦筠,才刚刚走进外科诊区。



  护士小姐一看到梦筠,便直接对她说:“小姐,您是来找傅医师的厚?他在走道尽头的器材室里,你直走过去就可以看到了。”护士好像很忙,说完就推着换药车离开。



  唉……现在,整间医院可能已经没有人不认识她了。



  梦筠站在原地好一会儿,最后只好依那位护士指的方向,往走道的尽头走去。



  “哇--傅医师,你好厉害喔,再来一次嘛~~”快走到器材室时,她隐约听到女孩兴奋又娇嗲的叫喊。



  然后,她又听到傅心宇无奈的回答。



  “拜托,我已经做了三次了耶,这样还不够喔?”



  不知道为什么,舒梦筠的心开始不安地跳动着。



  器材室的门半掩着,她忍不住轻轻推开门,探头往里面一看??



  只见年轻女护士翘着臀,几乎整个人都贴靠在他的身上,
  护士的脸,几乎是贴在他的脸上……



  除了那台复式显微镜,舒梦筠什么都看到了。



  她的心凉了不只半截,整个人傻楞愣地站在门口。



  被打开的门轻轻撞到墙壁,发出眶唧一声,傅心宇转过头一看??



  糟糕!从她的表情就看得出来,这下误会大了!



  傅心宇还没来得及开口,她已经拔腿往外冲,豆大的泪珠竟然同时不断地往下掉。



  算他厉害,居然能在几天之内,把一向好强的她给弄哭两次!



  就连在越洋电话中听到男友在美国另结新欢时,她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,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个泪腺枯竭的人,没想到此刻却哭到不能控制。



  “梦筠??”傅心宇急忙起身,推开小护士??



  “哐当!”小护士被他一推,撞倒了显微镜,不禁傻眼。糟糕,这很贵耶!这下要算谁的?



  傅心宇冲出门外,往前两个大步,抓住了舒梦筠的手。



  “放开我!”她奋力甩开。



  “你先听我说??”



  “没什么好说的,我全都看见了!”她到底是怎么了,为什么要掉眼泪?为什么心会这么难过?她根本不应该在乎这个男人的,为什么现在看到他和别人亲热的样子,心竟然会这么痛?



  他扰乱了她的世界,打动了她的心,她的冷言冷语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,而他的处处留情却让她的心难过不已。



  “你看见什么了?根本什么事都没有,你听我解释嘛……”



  他紧拉住她的手,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。



  “你是骗子!我什么都看到了,看得清清楚楚,你还要解释什么?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男人,为什么还要相信你?为什么????”她用力槌打着他的胸口,要不是因为她有伤在身,肯定会把他槌得吐血。



  “明明就是你对我有成见,所以从来不肯相信我对你的真心。”傅心字竟有些责怪她。



  “你居然怪起我来了?”她抬眸惊讶地望着他。



  这时小护士刚好抱着摔坏的显微镜,走出器材室。



  “不好意思喔,傅医师,我去找维修组的人看看…”说完便像闯下大祸的小孩般匆匆离去。“要是修不好的话……”



  “算我的。”他干脆地答道。算他倒楣好啦,反正现在什么帐都算到他头上了,也不差一个摔坏的显微镜。没办法,实习护士的薪水已经够少了,总不能让人家赔吧。



  他就是这样,只是对人比较温柔一点,只是会多替人家想一点,可是,总不能因为这样就把“多情”当作罪名冠在他头上啊。



  他虽然“多情”,可是很“专情”啊!



  小护士抱着显微镜离开后,走道上,剩下他们两个人互相对望着。



  “你说你什么都看到了?真的是这样吗?那台复式显微镜你也看到了吗?我是在教她怎么使用嘛!”他双手圈住她的腰,倚在走道尽头的墙上。



  “教人家使用显微镜需要靠得那么近吗?”她充满醋意的瞪着他。



  就算是工作上的需要好了,也不必那么亲密吧。



  “我已经尽量在闪了耶,没办法,谁叫我这么有魅力嘛………”都死到临头了,他还是不改嘻皮笑脸的本色。



  她伸手要打他,却被他握住了手腕。“别打了,我怕你伤口裂开耶。”



  “那你以后还是要这么有魅力,到处去放电吸引人吗?”她可不要跟这样一个花蝴蝶似的男人在一起。



  她瞪着他,眼神是无比认真的。



  这时,真正聪明的男人就知道他不能再随便应付回答了。



  “我是跟你开玩笑的,我其实一点魅力也没有,不然,你怎么会都不喜欢我?”他把她的腰搂得更紧,深情地睨着她。



  谁说不喜欢,不喜欢我就不会气到哭了……



  这是她刚刚才发现的事实,自己其实早在不知不觉间,习惯了他的存在,享受着他对她的关爱,现在,还会嫉妒他和别的女人靠得太近,这不是爱是什么呢?



  “好嘛,别生气,我保证,我以后一定会收敛自己的魅力,绝
  不随便对人放电,就算有人喜欢我,我也会告诉她……我已经有你了,然后叫她死了这条心,这样可不可以?”他虽然用着幽默的语气,但那眼神,却是无比认真。他说的是真心话,因为他知道,不会有人比她更吸引他了。



  她嘟着嘴,瞪着他,没说话,表示算勉强可以接受了。



  “可是??我答应你,我只有你一个,那你呢?”他手一拉,把她揽进怀里。



  “什么我呢?我怎么了?”



  她不明白。



  “唉……我真是太冤枉了,明明专情得很,只爱你一个,却硬被冠上用情不专的罪名,而你呢?自己还有个前男友没有了断,却在这里打我骂我……”



  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。



  怎么样?



  什么时候才要给我个名分啊?



  他的眼神像是这么说的。



  其实,梦筠在心里早已有了决定。



  她低下头,红着脸,嗫嚅地说:“我……今天会跟他讲清楚……”



  没等她把话说完,他就抬起她的脸,给她一个最深情的吻……



  太好了,就等她这句话!



  傅心宇不禁要赞叹起那颗粉水晶球的神奇功效。小花,真是谢谢你啦~~



  当两人正吻得缠绵排恻、浑然忘我之际……



  “咳咳!傅医师,不好意思打扰一下,已经三点半了,要开始巡房喽~~”护士小姐红着脸提醒他后面墙角还有几个护士小声嘻笑着。



  梦筠立刻推开他。完了,这下子,大概全医院都会知道他们俩在器材室门口接吻了。



  “哦,我知道了,马上过去,也顺便请你们都回去护理站做自己的事好吗?”



  他倒是脸不红气不喘,还把人家统统赶跑。



  “哎呀,糟了,我还没帮你换药耶……”看看时间,恐怕真的来不及了。



  “没关系,没事的啦!”她笑着;虽然伤口一直被撞到有点痛,但隔天再换药应该也没关系吧。



  “我晚上还是值班,你晚一点过来,我再帮你换药,嗯?”他用食指点着她的额头。“你……不要让我担心喔。”



  “嗯。”她对他挥挥手,笑着往医院门口走。“晚上,我会和他说清楚的。”
  第 八 章  



  一间高级法国餐厅里,灯光美、气氛佳,可口的菜肴搭配红酒,可是餐桌对面两人间的气氛却有着不寻常的紧张。



  舒梦筠发电话给潘明桓,提议要一齐出来吃饭,因为有话想对他说。



  而潘明桓订的餐厅却让梦筠大吃一惊,压根儿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么豪华的高级餐厅,在台北,它甚至有“求婚餐厅”的美名呢。



  “你不是说有事要对我说吗?”潘明桓十指交握抵着下鄂,微笑地问着。



  “是……我是有事想跟你说,其实,明桓,我跟你之间已经……”她困难地逐字说着。



  “没关系,看你这么为难,还是由我来说吧……我知道,我们之间已经交往这么久了,也是到该定下来的时候了。”潘明桓始终微笑着。



  “……定下来?”她忽然睁大了眼睛,她还为以潘明桓如此善解人意,大家好聚好散,没想到,他想的和她想的,完全不是同一件事。



  “是啊!”潘明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水蓝色的精美锦盒,天啊,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“打开来看看啊。”



  她摇摇头。“不不不,明桓,你听我说??”



  “没关系,打开来看看。”他主动帮她把盒子打开,梦筠愣住了,果然,里面是一只会令所有女人眼前为之一亮的五克拉钻戒。



  梦筠还傻傻地在惊讶,潘明桓子已经拿起戒指往她的无名指套上。“昨天我已经看过日子了,我们可以下个月先订婚,然后年底结婚……”
  “等、等一等……”她被这动作惊醒,立刻要把手抽回来。



  “你误会了,我不是这个意思??”



  “那你的意思是怎么样呢?如果要的话,下个月结婚也没问题呀。”他努力地把戒指套进她的手上,而她却努力地要阻挡。



  在一阵你争我夺、兵荒马乱中,戒指已经套进了她左手的无名指。



  当地看到偌大的钻戒居然已经戴在自己的手指上,才突然忍不住放大声量。



  “不行!”她一边大声说着,一边用力地想拔下戒指。“我不能嫁给你!”



  可恶!怎么都拔不下来,好痛啊~~



  “为什么不行?我们已经交往了这么久,也该是订婚的时候了,这不是我们当初计划好的吗?”



  “不是这样的。”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拔不下戒指,只好暂时放弃,先好好地跟他谈谈。“明桓,听我说,事实上,我想,当我知道你在美国有别的女人的时候,我的感情就已经死了,只是我自己一直不知道,也一直不肯面对现实,不停地欺骗自己,以为等你回来,一切就会变得跟从前一样……”



  但直到现在,她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。



  “我已经回来了不是吗?而且,我们还是可以跟从前一样啊!”



  “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,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,在你决定那么做的时候,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,你懂吗?”背叛过,那就不叫敞等待。“我都跟你说过我跟Sandy是没有感情的,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!”



  “可是对我来说,那已经不是爱了。”曾经被背叛的感觉,是多么的痛彻心肺,所以她才宁愿一直骗自己那还是爱。



  “我知道我曾经伤害过你,所以我现在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爱。”



  “我从来没有怪过你,过去的伤害,我也已经原谅了你……有一个人告诉过我,爱情如果经不起考验,那就不要去考验它,当初是我答应让你去美国的,所以发生这种事,我并不怪你……
  “那为什么不肯嫁给我呢?梦筠,戴上戒指,答应我的求婚吧!”他握住她的手,她却反射性地立刻把手拽了出来。



  “因为,我现在已经很清楚,我爱的不是你。对不起,这么说或许很残忍,可这却是事实。”



  潘明桓沉默了许久没说话,两人间的空气冰冷到极点。



  “是他吧?昨天那个男人?”他低声问道。



  梦筠坦然地点头。如果她能够真正面对自己,就没有什么人是不能面对了。



  潘明桓握紧了拳头,他昨天就觉得那男人有问题,果然是他!



  难以接受!一个傻傻地等了他两年的女人,现在居然告诉他,她爱上了别的男人?



  “梦筠,你想清楚一点,我知道,你其实只是为了要报复我,所以才会这么做……”



  “不!”她忍不住又大声起来。“当然不是这样,我没有怪过你,更不会想要报复你,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感觉,我是真心爱他的!”



  “他是个医生吧……”昨晚从他们的谈话中,潘明桓多少听出了一二。“年轻有为的外科医师,应该很受欢迎吧?这样的男人能给你安全感吗?梦筠,我了解你,这样的男人并不适合你。”



  “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谁适合我。”



  “是吗?他有说过‘我爱你’吗?他有给过你承诺吗?他有说过要跟你结婚吗?”



  “并没有,我们认识并不久,但是我要你知道,一个男人所能给一个女人最宝贵的礼物不是钻戒,而是承诺。”



  当然,潘明桓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。



  梦筠站起身,该是结束这顿晚餐的时候。“这个戒指我会想办法把它拿下来还给你。”她望着已经被自己扯得红肿的手指,看来,要拔下这戒指,得费一番工夫了。



  “没关系,如果拔不下来,就表示它和你有缘,你还是属于我的。”潘明桓仍坐在椅子上,一动也不动,脸上却浮现诡谲的笑容。



  那只戒指,是他刻意挑选小一号的。
  为的就是不让她有拿下来的机会??



  虽然是一个尴尬、不愉快的饭局,但毕竟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,也把五年来的感情做了一个了断,现在的她,虽然松了一口气,心情却有些复杂,尤其是手指上这只拔不掉的钻戒…



  对傅心宇的感情,她终于能够坦然接受,但心里总还有着小小的不安。



  她不知不觉地往医院走去。此刻,她想见他,想在他温暖的搂抱里,再一次确认那份热切的爱情。



  走进医院,护理站的几个护士原本叽叽喳喳,似乎在谈论什么八卦消息,但一见舒梦筠走过来,所有人便立刻住嘴,现场一下子变得安静无声。



  “对不起,请问傅医师在吗?”因为太安静了,她也只好小声问道。



  “傅医师啊?他……他刚好临时有事外出耶。”护士甲回答道。



  “外出?”奇怪,他不是说晚上值班,要她来找他换药的吗?



  “哦,对啊,是我们院长找他出去吃饭了……”另一位护士才一说出口,却被旁边护士的手肘猛撞了一下。



  “啊!舒小姐,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下?他们也许就快回来了……”护士甲尴尬地笑问。



  “哦,没关系,我先回去了,谢谢,再见。”她累了,不想再等下去,一天不换药又不会死人,她只是有点想见他而已。



  梦筠转身往回走,在转角处看到了一排长椅,说真的,从餐厅走来这里是一段好长的路程,她的确走得有点累了,膝盖上的伤口也开始泛疼……



  坐下来休息一下好了,说不定,等会儿就会遇到他了。



  护土小姐们以为她已经走了,小小的护理站又开始喧哗起来。



  “你刚才干么推我啊?我又没讲错,傅医师是陪院长和院长
  千金去吃饭了嘛!”刚才被推了一把的小护士不平地说。



  “是啊,我还听说他们是去谈婚事耶……”



  “婚事?”其他护士睁亮了眼睛,而同时在转角处的梦筠,也抬起了双眸。



  “是啊,听说院长打算把傅医师升做外科主任,但条件是要和宛柔小姐先订婚。”护土中年纪较长的那位说。



  “订婚?!”其他护士几乎是异口同声。“哇噻!为什么行动突然变得这么积极啊?”



  “还不就是因为刚才那位舒小姐嘛,她和傅医师的事早就传得满城风雨了,院长千金听到了当然紧张喽,所以才要院长出面帮忙吧……”



  “拜托喔,这是多少男医师梦寐以求的事啊,能娶到院长的独生女,别说少奋斗三十年,以后连这整间医院都是他的了,我真不懂傅医师还在考虑什么啊?”问话的护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


  “应该是为了那位舒小姐吧……”大家都看得出来傅心宇喜欢舒梦筠。



  “唉呀,那只是玩玩的啦,哪个男人会不以事业为重,我想傅医师一定会选择宛柔小姐的啦!”



  “可是这样,那位舒小姐就太可怜了……”



  当护士们还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时,转角处的梦筠已经站起身,独自走出医院,背影交杂着落寞与气愤。



  原来,她心中的不安是有理由的。



  爱上一个人,便要冒着可能会失去他的痛苦,尤其是,爱上?个像傅心宇这样的男人……



  舒梦筠只花了十分钟就走回店里,可见过度的气愤已经让她忘记膝盖伤口的痛楚。



  远远地便瞧见小花像个门神似的,站在两家店铺的中间。



  对了……她请小花帮忙顾店的,没想到竟然弄到这么晚才回来。



  “小花,真对不起,让你帮我顾了这么久的店……”她赶紧超前道歉。



  “没关系、没关系,反正我店里今天也没什么生意。”小花笑嘻嘻地对她说:“重要的是,你见到傅医师了吗?他有没有帮你换药?有没有跟你说什么……”



  她比较关心的,是他们俩的“进展”如何?



  谁知一提到傅心宇这三个字,舒梦筠的脸立刻沉下来,迳自快步地走进店里,放下皮包。



  “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事啊?”小花紧跟在后,傅医师不是说准备好今天要跟梦筠告白的吗?难道那个粉晶球没有发挥功效?!



  “算了,我不想再提到那个人的名字。”梦筠的语气温度急速下降到冰点。她转过身,开始整理柜上的药材。



  “怎么会这样诶?难道那个粉晶球真的没有效喔……”小花摸摸下巴,正考虑是不是应该帮他再摆个粉晶七星阵?



  就在小花还在思考的时候,一个男人已经来到“元气美人铺”的门口。



  “傅医师?你怎么来了?”小花惊讶地发现,傅心宇正站在店门口。听到他的名字,梦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却仍旧继续背对着门口,整理柜子上的药罐。



  小花用两根食指比在头顶上,对傅心宇暗示舒梦筠正在生气,要他自己想办法处理。



  “啊!对了,我店里还有事,我先回去了!”小花知道气氛不对,自己还是赶紧离开的好。



  小花离开后,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梦筠仍旧背对着他,继续拿起抹布擦拭壁柜。



  “怎么了?为什么这么生气?”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回到医院时间护土,一听说她有来过,他就特地赶过来看看。



  梦筠不说话,完全当他是隐形人。



  “我听护士说你刚来过医院,为什么不再多等我一下呢?说好要帮你换药的嘛……”



  “你还记得有这回事吗?”她终于开口,口气却冷到令人发寒。
  “你怎么这么说?”他急着结束那顿难缠的晚餐,就是为了要赶回医院帮她换药的啊!’



  “那不然应该怎么说?你比较会说话,你告诉我啊?”她生起气来,说话可锋利的。“我记得上次有人说我们中医对病人不负责任,我看西医也好不到哪去嘛。”



  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事情绝对有问题,何况是“聪明的”傅心宇。



  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他问。



  “什么误会也没有。”她绝美的脸蛋转了过来,却是他最初见到她时的冷酷模样。



  “还是,你今晚的谈判……出了什么问题?”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该陪她一起去解决问题的,要不是因为今晚值班……



  “我今晚过得很愉快,什么问题都没有。”她冷冷的回答,脸上硬撑出佯装快乐的笑容。



  他眼光一扫,发现到她手上多出了一枚钻戒,开始自以为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

  “那是什么?求婚的戒指,还是赎罪的礼物?”他的黑暗瞳眸深处,有着强忍的妒火。



  随着他的视线,梦筠才发现原来他看到那只戒指了……这原本是误会一场,但现在,或许正好成为一个最好的借口。



  “是又怎样?”她刻意提高声量,轻轻抬起下巴,亮出她招牌的三十五度高傲姿态,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


  “少说也有五克拉吧,很少女人会不动心的喔?”他意有所指的说。



  梦筠不答话。



  “所以说,你答应他了?”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子,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。“那么……我们下午说的话,全都不算数了?’



  她睁大了眼眸,努力克制自己的泪水,绝不让它掉下来。



  当然不算数了,他已经有了院长千金,前途一片光明,下午的约定又算什么呢?



  见她不回答,他也了然于心,答案就在她的手指上,还有什么好问的?



  “好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只是他万万没想到,他对她的感情
  居然输给一枚五克拉的戒指。”就当我们下午说的话都不算数吧。”



  他转身,梦筠的心开始痛。



  “不过明天请你依然记得来换药,”他在临走前还是不忘提醒她。“这只是做为一个医师对病人最基本的负责态度。”



  他走了,梦筠的泪才像溃堤的河水一样,冲破她坚强的防线,不停的滴落下来。



  她早知道要避开他的,她早知道不该爱上他的,因为早知道,他会伤得她更深、更重……



  她心碎,却没有后悔。



  她不吵,也不骂,是为了想成全他。



  护土们都说了,这是多少医师梦寐以求的希望,而她,绝对不愿成为他成功之路的绊脚石,就像当初她支持潘明桓到美国深造是一样的道理。



  泪眼中,望着那只拔不下来的戒指,她不禁想起潘明桓说的话。



  他们才认识没有多久,她是心甘情愿了断她与潘明桓的感情,因为那是她清楚确定知道自己不要的东西。



  但是对于傅心宇而言,为了一段刚刚萌芽的感情,放弃那样一个大好机会,也许是不值得的……
  第 九 章



  傅心宇头也不回的离开“元气美人铺”,光是那枚刺眼的钻戒,就足以让他多一秒钟也待不下去。



  他一路走,一路忿忿地踢着地上的石子,踢着踢着,竟不小心踢到一块大石头,害他脚疼得要命。



  没错,一向玩世不恭的他,这回果然是踢到他生命中的大铁板了。



  两个小时以前,他还跟俞院长及宛柔在餐厅里进行一场“谈判式”的晚餐。



  原本,今天晚上是他值班,不过是院长亲自交代,并且还替他安排好了代班人选,他实在很难说不。



  当院长说出对他期望很高,并且想升他当外科主任时,他就知道,事情绝非他想的那么简单。



  “谢谢院长的厚爱,不过我才当上住院医师没多久,我想以我的经验,还不足以担当这个重任。”他诚实地回答。



  “很好,我就欣赏你这种年轻人,聪明、认真、又不好高骛远,嗯,不错。”院长倒是很满意他的回答,顺便转头看看身旁的宝贝女儿。“我女儿的眼光果然不错。”



  怪了,这跟俞宛柔的眼光又有什么关系了?现在,傅心宇开始有点明白这顿晚餐的真正用意了。



  “没关系,我已经帮你想好了,过几天我先把你升为主治医师,再过些时间,就可以做外科主任。”俞院长根本已经帮他把路铺好了。



  “院长,对不起,我想我还年轻,现在对我来说,位阶和头衔都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经验的累积。”他正色表明自己的想法,身为一个男人,他当然重视自己的事业前途,但这一切都要靠自己脚踏实地做起。



  “年轻人脚踏实地固然好,但是有平步青云的机会,也要好好把握,我总不能把我的女儿嫁给一个住院医师吧?”院长终于说出了要提拔他的真正动机。“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,只要你好好对待她,这间医院迟早是你的……”



  怎么会这样?这下误会大了,他顾不得礼貌,打断了院长的自说白话。



  “院长!对不起,我想您可能误会了,我一直把宛柔当作自己的妹妹,从来没有过那种念头??”事关重大,他得赶紧澄清才行。



  “把我当妹妹?!”俞宛柔可生气了。“全院的人都知道我、我喜欢你,你也常说我很漂亮、很可爱啊,你现在怎么能说只是把我当妹妹?”



  天啊!现在是怎样?难道夸一个女孩子漂亮、可爱,就表示要对她负责任了吗?



  喔哦,傅心宇这下于终于尝到爱乱“亏”女孩子的苦果喽!



  “宛柔,你是真的很漂亮、很可爱,可是我真的一直把你当妹妹看,如果我有什么言辞让你误会的话,我向你道歉??”



  “哼!”宛柔别过脸,难掩怒气,院长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。



  “这么说,护士们的传言都是真的?”她问。



  “嗯?”他没听懂。哪一个传言啊?护理站里的传言可多着呢。



  “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吧?那个姓舒的女病人。”



  “喔,她不是病人,她是我的朋友。”傅心宇微笑着指正她。



  俞宛柔深呼吸一口气,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。“你喜欢她?”



  他点头大方承认。



  “你宁可因为她,不要外科主任的位置,甚至放弃以后可以当上院长的机会?”宛柔不可思议地问道。



  因为,这是多少医界男人的梦想和渴望?原本以为,就算傅心宇对那个女人的爱多一点点,在这个爱情与名利的天秤上,她还是会赢的,没想到傅心字却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!



  “工作归工作,感情是感情。宛柔,相信我一句话,没有爱情
  做为基础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。”而他,绝不是那种愿意为名利出卖爱情和灵魂的人。



  “你不后悔?”宛柔睁大眼看着他,难以相信凭自己的条件,居然还会输给“她”。



  他浅笑,摇摇头,就算没了工作,他也不会后悔。他的多情好比温莎公爵,好比唐明皇。



  “好……那我最后只问你一句,如果没有她,你会选择我吗?”宛柔的眼中已难忍地泛着泪光,现在,她只想知道这个答案。



  “我只能说,我已经喜欢她了,心里就只能有她一个人,而你,永远是我的好朋友。”这样的答覆,应该比较不伤人吧。看着宛柔眼里的泪光,他也感觉难过,但是经验教训告诉他,不能再随便对女人好了……这样,会被骂“滥情”的。



  聪明的宛柔已经明白他的决心,傅心字从来没有真的喜欢过她,现在,也不会为了外科主任或院长的宝座而改变心意。



  否则,他就不是她这么欣赏的傅心宇了。



  不过,表错情的难堪,还是很难忍受的。



  “你这个傻小子,现在哪有你这么笨的年轻人?”俞院长一脸怒容,先别说他的宝贝女儿是多么聪明美丽,单是外科主任这个位置,就不知道多少人抢破了头争取,要是没有背景,十年以后也不一定轮得到他。



  “算了,爸爸,我们走吧,既然人家喜欢当他的住院医生,你就让他多学习几年吧!”宛柔拿起皮包,站起身来,挽着爸爸离开。



  “哼!这么笨,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医学院的??”这是院长对他留下的最后评语。“好,你就继续当你的住院医师吧!”



  人家毕竟是个表现优秀的杰出人才,就算做不成自己的女婿,也舍不得把他开除呀。



  “唉!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傅心宇叹了口气。又是一顿没吃完而且不欢而散的晚餐,只是,院长怎么能这么说呢?江山美人,大家各有所爱嘛。



  不过还好,他至少还保住了他的饭碗,虽然要多当几年住院医师,不过他并不在意。看看手表,糟糕,说好要梦筠来换匆匆回到医院,才知道她刚才已经来过,而且刚刚才走。他无暇猜测护士们那暖昧的眼神究竟蕴藏着什么涵义,一心只想赶快追上梦筠。



  而他怎么也没想到,得到的答案居然会是这样……



  一大早,舒梦筠带着肿得像泡芙一样的双眼,和一对像猫熊的黑眼圈前来开店,她的脸色惨淡,看起来疲倦、无精打采。



  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狼狈、这么丑……



  这表示,她很可能整晚没睡,而且肯定哭得很惨。



  小花在自己店里,隔着玻璃窗偷偷观察着,等到舒梦筠打开店门,她立刻跑了进去。



  “梦筠,诶……傅医师刚才有打电话来耶……”



  “小花,求你,我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。”她昨晚已经为他哭了一整夜,再提起他,她恐怕就要崩溃了。



  “喔,好吧,那就不说“那个人’的名字,刚才……那个人打电话来给我,叫我提醒你今天去换药。”换一种方式来表达,她这样很聪明吧,呵呵~~



  舒梦筠脸上礼貌的笑容简直快垮下来,她的头很痛,整个人晕晕的,膝盖上的伤口也痛了一整晚……



  “不用了,我不会去的,这一点小伤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。”



  “可是……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耶。”小花担心地问道。



  “嗯……大概是有点感冒吧。”她真的觉得不太舒服。



  小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“糟糕,你好像有点发烧耶!”难怪脸色这么难看。“怎么办……啊,对了!我们赶快去找傅医师!”



  梦筠无力到快昏倒,拜托,傅心宇是外科医师耶,有人感冒去挂外科的吗?何况,她已经不想再见到他了。



  “放心,我休息一下就没事的,别忘了,我自己也是中医啊。”梦筠抓了一些药材放进保温杯,冲进热水,再盖上杯盖。



  不过,她现在真的觉得全身无力,就算想硬撑,恐怕也撑不
  下去了。



  “这样吧,我先到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下,就麻烦你……帮我顾一下店好吗?”梦筠苍白的脸色带着歉意。



  这里是一加二的店面,挑高的屋里有个小夹层,可以用来储放些东西,或是布置成一个小房间。



  “帮你顾店当然没问题。”大家都是邻居,本来就会互相帮忙的嘛!“可是,你真的不要去看医生吗?”



  “嗯,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她现在连站着都觉得头晕,只想赶快躺下来。“那,我先上楼了……”



  “嗯,没问题,楼下交给我吧!”小花用力地向她点头。



  看着梦筠手拿保温杯,吃力地走上楼,小花既心疼又担心,



  她不停地来回踱步……现在,她到底该怎么帮梦筠?还有,到底该不该告诉傅医师这件事呢?



  楼上的小房间里,梦筠躺在床上,保温杯还放在旁边的桌上动都没动,因为她根本连拿起来喝的力气都没有。



  她拉紧了棉被,只觉得身体好冷、伤口好疼,她完全没有力气,整个人半梦半醒,几乎是陷人了昏迷的状态。



  恍惚间,她听到有人走进她的屋子,在她的床边坐下,替她盖好了被子。一双温暖的大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然后拿出一支温度计,放进她的嘴里。



  温度计?奇怪了,虽然昏昏沉沉,但至少她还清楚,她屋子里根本没有温度计这东西啊!



  她勉强睁开了双眼,竟看到傅心宇坐在她的床边,那张着急心疼的脸孔,清楚地映入她的眼帘。



  “你……”你来做什么?她想说话,却立即被他阻止。



  “嘘??别说话。”他用手指封住她的唇。



  她没力气跟他吵架,也没力量抵抗,只好乖乖含着温度计。



  不一会儿,他把温度计从她嘴里拿出来。



  “三十九度。”她真的发烧了,而且还烧得不轻。
  他立刻小心仔细地把伤口处的纱布打开,果然已经发炎,都有些化脓了。



  看样子一定是因为她昨天走太多路,又坚持不肯换药,才会弄成这样。



  “你看,就是你不肯让我帮你换药,才会弄成这样,伤口发炎,还发烧到三十九度。”他心疼地责备着。



  “不用你管……”她连在半梦半醒间,脾气都还是那么硬。



  傅心宇摇摇头,叹了口气,他一定是上辈子欠她的,否则为什么其他女人对他又温柔又体贴,他却偏偏爱上这块大铁板?



  他打开特地带来的药箱,小心地替她换上药。



  她痛呼了一声,他立刻放轻动作。



  “疼吗?”他关心地问,那表情似乎比她更痛。



  她一方面是昏睡中,一方面是咬着牙。“不要你管……”模模糊糊说着的,还是那句老话。



  傅心宇不理她,就当作她是在梦呓,只是更小心地包扎着伤口。



  “我不管你,谁管你?我是你的医生啊……”也是最爱你的人。



  一接到小花的电话,他立刻就从医院冲了过来,已经顾不得她是不是要嫁给别人,听到她生病,他什么也管不了了。



  “我不用你管,你只要管你的院长千金就好了……”她说的是梦话,却也是她真正的内心话。



  院长千金?傅心宇纳闷着,再仔细回想一下昨晚舒梦筠的表现……



  原来,她一定是误会了……傅心宇这才明白,她昨天为什么会用那种态度对他,可是,她手上的戒指又怎么解释呢?



  包扎好伤口,他小心地扶起她,倒了杯温开水,喂她吃了一颗退烧药,再让她躺下好好休息。



  望着她苍白而疲倦的脸孔,他心疼不已,但当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解决问题的时候。



  他把一杯热水放在床边。“记得醒了就要多喝开水。”他温柔地叮咛着,轻轻抚着她的脸。“不要乱想,我心里只有你一个,没有什么院长千金。”
 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。“你先好好睡一下,我下了班再来看你。”



  梦筠已经沉沉睡着了。



  临走前,他再次确定她的被子是不是盖好,无意间看到她手指上那枚戒指,心不禁又痛了一下,他深吸一口气,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。



  在傅心宇妥善的照顾之下,梦筠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,睡得好深、好沉、好安稳。她现在觉得舒服多了,也许是因为药效,也许,是因为他临离去时的那句话。



 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,没有什么院长千金。



  她隐约听到了,只是昏得没力气回应,只是让一股安心与温暖流通了她的心里。



  她知道,药只能让人消炎止痛,却不可能给人温暖窝心的感觉。



  能给她她温暖与力量的,是傅心宇的关心与爱。



  而且他还说,要她先好好睡觉,等他下了班再来看她……



  这就表示,她待会儿一觉醒来,也许就能看到他了?



  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他,舒梦筠的嘴角忍不住泛起甜蜜的笑容,连她自己也没发现,她原来是那么、那么的想念他……



  想念一个人,爱上一个人,原来经常都是不知不觉的。



  不知不觉间,心情烦躁;不知不觉间,食不下咽;不知不觉间,生活中已经不能没有他了……



  在深沉的睡眠中,楼下开始传来嘈杂的吵架声音,让她醒了过来,而且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睡。她仔细一听,好像是小花跟客人在争执,两人越吵越大声,过程中还不断听到自己的名字。



  最后,终于吵得她忍不住爬了起来。



  “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?跟你说老板娘人不舒服在休息,你要买什么我拿给你嘛,不然就请你晚一点再来,你怎么听不懂国语啊?”小花提高音量、加大分贝,简直被面前这染着金发的
  女人给气得半死。



  “我就是要找她!你叫她给我出来,我倒要看看她究竟长得什么样子?究竟有哪一点比我好?”女孩年轻气盛,手插着腰,染着一头亮丽的金褐色头发,皮短裙、长统靴,算是个娇艳辣美眉。



  “莫名其妙!不讲理!没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客人,你到底找她有什么事?”小花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,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


  “我老远从美国飞过来,就是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,能从我手上抢走我的男朋友?!”女孩气得握紧拳头。



  “小姐,你有没有搞错啊?谁抢你男朋友啊??”小花被她弄得一头露水,梦筠的个性她清楚得很,怎么可能去抢人家的男朋友嘛。



  这时,舒梦筠披了件外套,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


  不用多想,她也知道这年轻女孩是谁。



  “你是Sandypa?”舒梦筠轻声问道。轻声,是因为她此时还有些虚弱。



  小花和女孩伺时噤声,都被她亲切的态度吓到了。



  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Sandy惊讶地问。



  “梦筠,你真的认识她啊?”小花的惊讶也不亚于她。



  只见梦筠微微一笑。“小花,没关系,我跟她谈谈,没事的。”



  “可是你的身体……傅医师有交代,要你多休息的。”小花还是不放心。



  “我吃了药,睡了一觉,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,你放心吧。”



  “喔……好吧,我就在隔壁,要是有事的话,你大叫一声我马上就过来。”小花瞪了Sandy一眼,警告她别想乱来,才走出门外,回到自己的店里。



  “元气美人铺”里剩下两个女人,气氛有些诡谲,一场女人与女人间的战争,似乎一触即发??
  第 十 章



  “好了,你有什么话,现在可以跟我说了,请坐。”梦筠往柜台走,拉了一张椅子请她坐下。



  Sandy望着舒梦筠半响,被她的美丽与气质所慑服。从没想到舒梦筠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优雅古典的女人,和她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嘛。



  “我、我是潘明桓在美国的女朋友!”Sandy像个孩子似的,赌气地说。



  “我知道。”她微笑。



  “我来是要告诉你,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他的!”她挺起胸膛,表示自己的决心。



  “我知道。”梦筠仍旧微笑,这点不用说也看得出来。



  “你知道?”Sandy惊讶地问道。



  “否则你也不会从美国追回来呀。”



  梦筠的微笑,反而让Sandy感觉有些手足无措了,今天原本是要来找情敌下战帖的,本来战斗力十足的她,现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

  “我……我告诉你喔,虽然我知道你是他以前的女朋友,可是他在美国的这段时间都是跟我在一起的。”Sandy坚强的眼神里,仍旧难掩被抛弃的受伤感受。“虽然我知道他要回到你身边,可是我是不会放弃的,虽然我知道你家世好、有背景,可是为了我爱的人,我是一定会跟你争到底的!”



  Sandy看起来虽然年轻、不怎么懂事,但她对爱情的决心和勇气,却让梦筠觉得好震撼。



  “家世好?有背景?”梦筠轻轻地重复。“他是这样告诉你的吗?”



  “不是吗?他说你是什么中医世家,要是娶了你就可以少奋
  斗三十年……可是我不管??”Sandy眼中泛着泪光。“我可以不管考试、不管论文,也可以不要学位,但我一定要把他抢回来,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!”



  “你当然不会输给我。”梦筠笑着对她说。“是我输给你行了吧?”



  她确实输给眼前这个女孩,为了自己爱的人,她可以不顾一切的去争取、去追求,无论对手是什么样的人,她都勇气十足、毫不畏惧。



  单凭这一点,舒梦筠就觉得,自己已经输给她了。



  她只是听到傅心宇和院长千金的传闻,就难过得放弃了一切,事实上,她只是潜意识里对自己没有信心,只因为对方是院长的女儿,她就自动宣告弃权,这样难道就是她爱一个人的表现吗?



  那么,她比起远渡重洋一路追回台湾的Sandy,实在是逊毙了。



  “喂!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Sandy不悦地问道,傻瓜也看得出来,这女人比她漂亮、成熟,又有气质,她怎么会说她输给自己呢?



  “来,帮我一个忙??”梦筠突然想起一件事,她举起手上的钻戒。“帮我想办法拔掉它!”



  Sandy眼睛一亮,哇噻!长这么大,除了在电视广告里,从来没看过这么大一颗钻戒耶。



  “为什么?”她狐疑地问道。不用想也知道,这一定是潘明桓向她求婚的戒指,为什么她那么急着要把它拔掉呢?



  梦筠笑起来,轻声说道:“告诉你一个秘密,我真正爱的,其实是另一个男人,我也遇到一个很强劲的情敌,但是我却没有像你这种勇气……”她把故事告诉了Sandy。



  “开什么玩笑!那你还不快去找他,当然是要把他抢到手阿!不会的话我教你??”Sandy忿忿地说,爱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?要努力一点嘛!



  “等一下,可不可以先帮我拔掉这个戒指?”梦筠苦恼地看着它。



  她知道,昨天傅心宇看见那戒指时简直是气炸了,所以,她
  “这简单,走,我们去洗手间??”Sandy拉着梦筠的手,走进后方的洗手间。



  Sandy先打开水龙头,再拿起肥皂在梦筠的双手上搓揉,产生一堆泡沫后,戒指就会比较容易拔下来了。



  “对喔,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方法?”梦筠这才发现,她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给忘了。



  “人在恋爱狂潮下,失去正常判断力是常有的。”Sandy笑着说,就像她大老远飞来台湾也是一样,都是在情绪不稳定,失去正常判断能力时才会做的事。



  可是,即使用了这么多肥皂,戒指居然还是顽固地拔不下来。



  “奇怪,怎么会这么紧,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套上去的?”



  Sandy努力地拔,梦筠咬牙忍着痛。



  “啊!好痛~~”她的手指头关节都肿了起来。



  “唉~~我放弃了……”Sandy也松开手,累得坐在地上,戒指实在太紧,根本拔不下来。“潘明桓这家伙也太狡猾了,故意挑一个这么小的戒指。”



  Sandy太了解他了,他分明是故意要让梦筠再也拔不下这戒指。“真是笨!套得住一个女人的手,却套不住她的心,又有什么用?”



  当Sandy不经意说出这句话时,自己也才忽然有所领悟。



  “那……现在怎么办?”梦筠一心只想赶快把戒指拔掉啊,愈戴着它,她愈觉得沉重,现在的她,满心只想飞奔到傅心宇的怀中。



  “看样子可能要去珠宝店,请专家帮忙了。”Sandy说:“否则再勉强拔下来,你的手一定会受伤的。”



  梦筠看着那枚戒指,犹豫了片刻,不行,她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……



  管不了这么多了!她心一横,抓住戒指,狠狠用力往下一扯??



  “啊!”她忍着痛,硬是把戒指拔了下来,果然,细白的手指被狠狠刮伤,脱了一层皮,血丝渐渐渗了出来。



  “God!没想到你也是狠角色耶!”Sandy看傻了眼,这个看起来柔细纤弱的女人,居然会这么狠地对待自己的手指。



  梦筠把戒指交到Sandy手上。“请你帮我把它还给明桓。”



  “你……你要去哪里呀?”Sandy喊着。“你手指受了伤耶!”



  梦筠对她眨了眨眼,手指虽然疼痛,脸上的表情却是幸福的。



  “我要去看我的医生啊,像你一样,勇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。”她看着其实是热情而勇敢的Sandy。“至于你的‘他’,是不是值得你那么努力地去追求,聪明的你自己考虑一下喽??再见了。”



  梦筠转过身,往灿目的阳光里奔去。



  Sandy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枚戒指,爱情,不应该军单只有一股脑儿的勇气,还应该有足够的智慧,来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值得你如此付出的男人。



  舒梦筠带着受伤的手指去追寻幸福,而她呢?拿着这枚戒指的她,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问题呢?



  当潘明桓打开家门,发现Sandy竟出现在他家门口时,张大了嘴,一时间错愕得简直无法言语。



  “你、你怎么会……出现在这儿?”



  “是啊,连我都开始觉得有点莫名其妙,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。”Sandy蹙起眉头,嘟着嘴说。



  “你……”他还是有点无法相信。



  “呐,这个给你。”她拿出那枚钻戒。“这是梦筠姐叫我还给你的。”



  梦筠姐?!



  潘明桓更是一头露水了,这戒指怎么会在Sandy手上,还喊她梦筠姐?



  “拿去!”她硬是把戒指塞进他手里。“告诉你,梦筠姐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你,你以后不要再去纠缠她,不然我会要你好看
  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她是怎么把戒指拿下来的……”他根本还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。



  “她宁可把自己的手指弄伤,也不愿戴上你给她的戒指,这样她的意思够明白了吧?”Sandy昂起脸,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男人真是面目可憎。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为了这个猪头,浪费美国到台湾的来回机票钱?



  看到戒指,潘明桓已经很清楚自己再也没机会了,不过…



  “那你又是怎么回事?怎么突然跑回自湾也不跟我说一声,嗯?想我啊?”他笑嘻嘻地向她靠近。



  如果他已经完全失去赢得舒梦筠的机会,眼前的Sandy当然又变得重要起来,他总不能让两篮的鸡蛋全摔碎吧?



  “啪!”一个清脆的耳光,打在潘明桓的脸上,真是悦耳响亮。“哼!像你这种男人,根本不值得我花这么大的力气,从美国飞回来!”



  潘明桓抚着麻辣辣的脸庞,有点眼冒金星的感觉,眼睛还没张开看清楚,Sandy已经转身往回走。



  “Sandy……你别走,你听我说啊……”他在身后嚷着。



  Sandy停下脚步,转回头,对他伸出了中指,然后旋身大步离开。



  阳光下,她昂首阔步,原来,放下一段错误的恋情,竟是如此轻松的感觉。



  医院里一片忙碌混乱,从早上到现在,抽血、手术、缝针、打点滴、换药……傅心宇已经忙完二十五个病人。



  但是他的心里,却一直挂念着那个还在家里发烧的女人。



  好不容易看完所有的病人,看看手表,终于可以下班了,他得赶紧去看看舒梦筠的状况。



  他正要动手收拾,护士小姐却突然冲进诊疗室,面带难色地说:“傅医师,又有一个临时挂号的病人耶!”



  “我现在有急事,请王医师帮他看诊好吗?”他急着收拾桌上的文件,准备下班。



  “可是那位小姐说她是你的病人,指名一定要你看诊耶,而且,她的手正在流血耶……傅医师,你还是赶快帮她看看吧!”



  护士想尽办法说动傅心宇。



  傅心宇吐了一口大气,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,毕竟这是做医生的基本道德嘛。“好,你快让她进来吧!”



  护士小姐放下病历资料,转身出去,微笑着对那位女“病人”比了一个V字胜利手势。



  不一会儿,诊疗室的门再度被打开。



  “哪里受伤了……”傅心宇抬起头,却发现那临时加诊的病人竟然是舒梦筠,而且她的脸色简直苍白如纸。“你怎么跑来了?我不是叫你乖乖躺着,不要再到处乱跑,等我回去??”



  他瞬哩啪啦的念了一串,直到她伸出手到他面一伸??



  “医生,我的手指受伤了。”她有些撒娇,又有些认真的说。



  撒娇,是因为想让他看看,她已经把戒指拔下来了;而认真,是因为伤口真的很痛。



  傅心宇怔在那儿,惊讶地望着她的手指。“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会伤成这样……”



  “医师,你可不可以先帮我上药,待会儿再骂我……因为,真的很痛耶!”她哀求道。



  “废话,当然会痛了,手都脱了一层皮……怎么会弄成这样呢?”他赶紧从旁拉来一自换药车,熟练地拿起酒精棉片,准备开始帮她处理伤口。



  傅医师果然受过专业训练,动作俐落迅速,却竟然没发觉到那伤口是如何来的。“真是的,怎么会伤成这样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

  “那个……戒指太紧了,我怎么拔也拔不下来,一急之下,太用力……就变成这样了……”她面带委屈地说。



  傅心宇突然停下动作,这才发现她受伤的,就是那只原本带着钻戒的手指。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热。



  “戒指呢?”



  “拔下来,还给人家了。”她头低低的。



  “为什么?”他也低下头,想看清楚她的表情。这样羞怯的舒
  “因为我爱的人不是他啊……”她不仅把头低得不能再低,两颊更是红得跟苹果一样。



  “哦?那不然……你爱的人是谁呢?”傅心宇忍不住开始使坏,好好来“明知故问”一下。



  “傅医师,我的手现在很痛耶,你能不能待会儿再问啊?”她可不是好欺负的,人家为了把戒指拔掉,都不惜让手指受伤了,他居然还这样欺负人!



  说得也是,他赶紧拿起酒精棉片,先帮她消毒伤口。



  “会不会痛?痛的话要说喔。”他温柔地问。



  “噢!”当酒精接触到伤口的时候,她简直是疼痛难忍。



  “呼??呼??”他立刻替她吹吹气。“忍耐一下,一下就好,待会儿就不痛了。”



  消毒的动作一定得做好,否则伤口很容易发炎的。



  “啊!好痛喔~~”是真的很痛,可是看到他紧张她的模样,她心里突然觉得好乐,忍不住又叫得更大声一点。



  “乖乖,我轻一点,这样就不痛了喔……”



  刚巧经过门口的护士,不小心听到这样暖昧的对话,脸一红,立刻拔腿前往护理站报告最新消息??傅医师和女病人正在诊疗室里嘿咻?!



  “好了,这样不会痛了吧。”终于在她的哀叫声中完成上药、包扎的工作,满头是汗的傅心宇松了一口气,坐回椅子上。



  帮心爱的人包扎伤口,似乎比上一次手术台更累人呢!



  不过可怜的梦筠,真的是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。



  “到底是怎么回事,现在可以跟我说清楚了吗?”他倾身向前,凝眸望着她。



  “要说什么?”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?伤口包扎好,她的姿态可就不一样喽。“该说清楚的人应该是你吧?”



  “我?我有什么要说清楚的吗?”双手一摊,他为人光明正大,没什么不清楚的事啊?



  “就是那个……那个院长千金啊,你和她……”她嘟着嘴,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着。



  “我跟你说过了,我跟她没什么的。”



  “可是你跟她说过了吗?”跟她说有什么用,要跟对方说了才算数啊。



  “我当然说了,也跟院长说了,我一直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啊!”不过以后他会自己检点一点,不能随便夸女孩子漂亮,也不能再随便乱开玩笑了。



  “那……你的外科主任呢?”这样,她岂不是成了阻碍他前途的绊脚石了吗?



  “我现在喜欢当住院医师。”他笑答。“何况,当我的实力和经验都够格了,自然能坐上该我坐的位置,但是……”要是我爱的人走了,可是一辈子也追不回来了。”他深情地看着她。



  天知道当他看到她戴上别人的钻戒时,那种心碎与痛楚……不过现在看到她为了拔下戒指,居然把手指伤成这样,心一洋疼得不得了,只不过,那是种不一样的疼。现在的心疼中,还带着一丝丝甜蜜……



  “对了,你刚才说……你真正爱的人,到底是谁呀?”他可没忘记刚才她不肯回答的问题。



  她笑而不答,这种问题,用言语来回答实在太不够酷了。



  梦筠微微抬起头,仰着美丽的弧度,轻轻吻上他的唇……



  这个动作,应该可以明白表示她的答案了吧。



  他想热情地回吻她,想热烈地拥抱她、爱抚她、真正的要了她。



  可是,这里可不是一个适合的地方。



  “咳!”他压抑着体内火热的欲望,低声对她说道:“我下班了,我们……先回我家吧?”



  她没应声,却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掌上。



  他们俩起身,一起走出诊疗室,只是没想到才一开门,竟发现有一排护士挤在门口,正好奇地往里面探头、附耳。



  没想到门会突然被打开,护土们立刻站起身,尴尬地互望??



  “诶……傅医师你好,我们回护理站了。”护士们一溜烟地四散开来。



  傅心宇一点都不在乎护理站还会出现什么传闻,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找到了真爱。



  他牵着梦筠的手,一起走出医院。



  外面的气温是十二度,但两双手是炽热的,两颗心也是炽热的,幸福不会从天上掉下来,爱情也需要勇敢去追求。



  “哈啾~~”傅心宇突然又打了个喷嚏。



  “怎么了,又感冒啦?”梦筠关心地问。



  “嗯,大概昨晚着凉了,今天又忙了一整天都没休息……”



  “那……我回去煎碗药给你喝好了。”



  “不用了,我吃颗感冒药就好了。”



  “厚!就跟你说过一颗药可以在人体里残留三十年,以后不准你再乱吃西药了。”



  “哈啾~~”有没有搞错啊?他是西医耶,居然叫他以后不准再吃西药?



  “你看你,身体这么弱,动不动就感冒,晚上再给你炖个十全大补汤好了!”



  “什么?你说我身体弱?”这点他可是无法容忍的。“谁说我身体弱?告诉你,我可强得很,不信待会儿你就知道了……”他既威胁又恐吓,嘴角还笑得好邪魅。



  是吗?那就来试试看喽!



  他拉着她的手,在寒冬夜里,直奔那幸福温暖的小屋??



?本书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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